只是再怎麼說,這家的主人現在還是我的主顧,也不能完全不理會。勉qiáng睜開疲憊的雙眼,我沉聲問道:“……什麼事?”
“我,我家主,主人有請!希望您能……馬上過去一趟……”鈴木的語氣,怎麼聽怎麼奇怪。很顯然是被什麼人嚇得夠嗆!
看樣子,零說的那個“客人”,來頭……還不能確定。至少,派頭肯定不小!
要去嗎?以我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我不得不猶豫。就現在這副身體,別說自保,就是同歸於盡都有難度。但是如果對方的目標是我,不去的話,很可能引起對方的qíng緒。最後倒霉的,好像……還是我。
怎麼都趕到這時候了……暗自惱火的隆起眉,我反手敲了敲榻榻米,示意鈴木進來。
戰戰克克的拉開紙門,鈴木小心翼翼的俯身跪到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平日雖不見我的臉上有冷漠之外的任何表qíng,但此刻無意間釋放出的殺意,依然足以讓普通人嚇得腿軟。他之所以還能勉力支撐,無益於往日侍奉的多是達官貴人,也是見識過那些常人沒有的氣質。然而,這能把人自骨子裡凍結的冰冷,也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
好,好可怕……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顫抖,鈴木硬著頭皮,伸出手。隔著衣物盡力不讓自己直接接觸到對方,把我扶了起來,然後找來一件外袍給我披上。
“咳,咳咳咳……”又是一聲壓抑的低咳,發作後頭部持續已久的陣陣悶痛,讓我下意識的眼前一黑,搖晃了一下,才在鈴木驚慌的眼神中勉qiáng站穩。
這副破爛身子……緊了緊衣襟,我忍不住一陣自嘲。努力暗示自己,無視那種整個身體都仿佛不是自己的無力感。隨手接過他遞來的拐杖,磕了下木製的地板,示意他帶路。
“是,是!請跟我來……”邁著凌亂的步伐,鈴木幾乎是一路抖著的往前廳的位置走去。
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後,我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最低限度的自保能力。雖然對方只要是忍者,就很可能起不到哪怕一點兒的防禦作用,但至少……聊勝於無。
然而,事實再一次的證明,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忍者大……”進入前廳,鈴木剛剛開口,便被一柄突如其來的大刀,瞬間削去了半邊的腦袋。
飛濺的鮮血混合著腦液,讓我厭惡的向後退了一步,閃開了差點兒噴了自己一身的穢物。
看也不看一眼腳邊的屍體,我望向那柄突然襲來的兇器,緩緩眯起了眼。那把大刀看起來……很眼熟?
“哦……你就是那個有名的游醫?”陌生的低沉男聲,自前廳內正坐的位置傳來。伴隨著的是一道冰冷的視線,毫無遮掩的在我身上打量,滿口的嘲諷:“根本就還是一個rǔ臭未gān的小鬼!”只是……好像在哪兒見過?
將視線挪到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蒙面男子,一腳踩著我目前主顧的腦袋,極為囂張的坐在正中的主座上。他的身上是一件相當常見的忍者馬甲,配上黑色的長褲。從斜戴在額頭的護額來看,是和我不久之前才有過“親密接觸”的霧忍的同鄉。但並不像在執行任務,那霸道的作風,使他更像是一個叛忍,只是護額上看不到應有的劃痕。
由於被白色的寬邊繃帶蒙住了臉,我看不清他的長相。那雙眼底凜冽的戾氣,卻是讓我印象深刻。加上三年來基本上沒有改變過多少的造型穿著,記憶力一向極佳的我,輕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還真是一個“熟人”……沒有在意對方的嘲諷,我挑了挑左眉,開口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了,‘鬼人’——桃地再不斬。”
“你是……”對方鎮定的反應和熟絡的語氣,讓再不斬起了疑心,卻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麼一個容貌與白不相上下的黑髮小鬼。
“‘戰神在上……’”再明顯不過的提示,我也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將那頭標誌xing的白色長髮,染成了黑色。攏起滑下額前的墨色髮絲,明明這才是自己原來的發色,我卻忽然覺得,那玉色的純白看起來似乎更順眼一些。不過……回憶起那個跟在再不斬身後的小小身影,我不禁開口:“白呢?”
“輝夜一族的那個小鬼?”再不斬的眼底,閃過一絲難察的喜色,隨即便被以往的兇狠掩蓋:“那……正好!”
我,輝夜君麻衣,目前……被“綁架”中。
再不斬這個完全沒有優待重傷患意識的叛忍,就那麼一手攬著我的腰,扛在肩上往自己落腳的地方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