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那就換了藥後,好好休息。”知道他確實有心事,我卻不願多問。順著他的意,像往常一樣準備好替換的衣物和藥品,淡漠的開口道:“伸手。”
早已沒有了一開始時被我戲弄的窘迫,鼬配合的伸出手,整個人卻難得的有些晃神,像是沉迷在了一個難解的死結之中,秀氣的眉峰越皺越緊。
房間內的氣氛,一時陷入了死寂,只有布料磨蹭的沙沙響聲,在昏暗的和室內迴響。
原本就和火熱無緣的心,似乎在對方異樣的沉默中,一絲絲的被抽離僅有的溫度。明明不關自己的事;明明作為一個“外人”,清楚自己沒有多管閒事的資格;明明從一開始,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什麼時候,我也變得這麼多qíng?
居然,會為自己當初的決定,感到一絲後悔,會因為對方對一個“陌生人”理所當然的疏離,而心冷。
握住對方冰涼手掌的右手,不由得收緊,卻又驚醒一般的馬上鬆開。所幸,這並沒有引起沉思中黑髮少年的注意力。下意識的鬆了口氣,我禁不住暗嘲自己那可笑的“多愁善感”,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不少。
不是自己的東西,qiáng求又有什麼用。更何況,自己已經沒有那個“時間”了。
只是不一會兒,在幫他繫上了腰帶以後,我用手撐地,站起身,頭也不抬的轉身離開道:“你好好休息,有事qíng就直接叫我,我在隔壁。”
“……等等。”出乎意料的回應,定住了我邁出的腳步,就連心臟也猶如被這簡單的兩個字,而高高提起。
鼬緩緩望向我,星辰般的墨色眸子,沒有了先前籠罩的迷霧,只剩下滿滿不願放棄最後希望的執著:“君麻衣,你有辦法讓我在一周內恢復實力吧?”雖是疑問,語氣中卻似乎是早已知曉的肯定。
那一瞬間萌生的小小期待和欣喜,頃刻被一盆冷水澆滅。
“原血封印的時限是一個月,這點是無法改變的規律。不過……”用一貫的冷漠來掩飾自己那瞬間湧現的失落和不安,我俯視著黑暗中,少年額上隱約閃爍著鮮紅色光暈的複雜法印,冷冷的開口問道:“解開是不可能,但不是沒有其他辦法……告訴我原因,我不想做一個謀殺自己病人的庸醫。”
這是第一次,從他的口中聽到我的名字……卻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qíng況下。
難以形容的苦澀,在唇齒間瀰漫,只有我一人獨自品味。
絲毫不知道我此刻的複雜心qíng,鼬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堅定不移的回答我:“我有必須親自完成的事qíng,然而一個月,我等不了那麼久。”家族預定的時間,是他在“正常”qíng況下一個月後恢復血繼的那一刻,必須在那之前……
“……原血封印的效果,可以由另一個原理完全相反的禁術完全抵消,但這樣一來,無疑違背了我最開始選擇這樣做的初衷。”qiáng行解除封印的代價,絕不會是像這樣單純休息一個月就可以扯平的……jīng通忍術的他,不會不知道這最基本,也是最不同推翻的恆定法則,更何況,那是禁術。
我在那時之所以決定使用封印,並不是為了這個結果……
“作為我的僱主,你有權決定自己的醫療方案。然而一旦造成任何預料之外的嚴重後果,由於已經先期警告過,本人概不負責。”qiáng忍下心臟傳來的陣陣刺痛,我照例宣讀這種qíng況下,一個醫生該有的職業標準言辭:“一切後果由你本人承擔,並且,在一個月時限到達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契約就此完結。”
“告訴我……”qíng不自禁的閉上眼,我沒有看他:“你的選擇。”
不動聲色的沉靜臉龐,沒有因為我的話,而有一絲的動搖。
“……”不帶一絲血色的雙唇微啟,心底最不願聽到的回答,違背了我的意願,傳進了我的耳中:“一個星期,麻煩你了。”
微微仰頭,我深吸一口氣,忽略自己胸口那頃刻間窒息般的悶痛,沉聲道:“我明白,宇智波少爺。”
在這一刻,我只能妥協……但是鼬,不要忘了,你我之間契約的代價究竟是什麼。
意識深處那隱藏極深的qiáng烈qíng感,被bī迫著挖掘出心之黑湖。我從不是一個只會對別人要求每每順從的善人,自然不存在所謂的救贖……無法忍受自己眼中中意的事物,一步步走向那毀滅的深淵,那麼,就只好奪過來。
鼬……這是我第一次對一個人,不想放手,永遠。
第九十三章:風起,堅守在背後的身影……
論複雜程度,禁術遠不及同級別的封印術。
沒有絲毫的意外,三天後的晚上,我在鼬的房間內,秘密的順利完成了整個施術過程,完美,而沒有讓任何人察覺。
“呼……呼……”艱難的用手撐住自己差點兒軟倒的身子,冷汗,打濕了我那一頭早已失去了往日色澤的灰暗長發。大口的喘著粗氣,黑紫的血水,無聲在我那如紙般素白的雙唇滑落,滲進了身下榻榻米上微小的隙fèng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