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和單純只是體力消耗過度,並且因為體質虛弱需要時間調養緩衝的我相比,鼬的疲憊,更多是來自於jīng神方面。
長期遊走於兩個勢力之間,雙方付予其身的壓力,不斷累積,疊加,讓他不堪重負。而在這一次的“任務”之後,當造成這一切事qíng的源頭不再存在。解脫的同時,放空的內心無疑讓他正處於自己一生之中最脆弱的時刻,卻還要去承受那不得不讓自己最重要的弟弟,依靠憎恨和詛咒自己而活下去的絕望,憂傷。
劇烈起伏的複雜qíng感,無法得以發泄和傾訴,那張毫無表qíng的冷漠臉龐之下,柔軟的心,早已傷痕累累……而他唯一能做的,不過是將那湧上喉頭的鮮血,佯裝若無其事的吞咽下去,僅有的結果,不過是傷上加傷。
很累吧……
帶著一絲陌生氣息的成熟臉龐上,是那只有親近之人才曾見過的無聲溫柔,淡淡的,卻無法讓人忽視。
在我如今那高挑的身材襯托之下,那在同齡人中並不算矮的個子,依舊不過只到我的胸口而已,顯得越發嬌小,卻也讓我能更輕易的將其整個人攬入懷中。
身著一身款式簡單的絲質浴袍,鼬蜷縮著,將頭側枕在我的胸口,似乎只要凝聽著那近在咫尺的心跳,才能安然入睡。清秀的臉龐,遠沒有以往我所看到警惕和緊繃,使得那平日冷硬的線條,無疑柔和了許多。也讓那張實際不過才十三歲的面孔,總算有了一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無憂無慮……即使這只是一時的假象。
我和他都明白,從選擇的那一刻起,地獄,就隨時與我們相伴左右……就連這樣故作無事的徹底放鬆,對我們也是一種奢華。
正是因為如此,才更需要珍惜。曾經失去過的人,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所以,好好睡吧……
即使離開了那個yīn謀與虛偽jiāo織的村子,卻並不代表我們可以就此不再被一切束縛。如今所做的那些,不過只是一個開始的前奏。
所謂的“平靜生活”,與我們這些生自黑暗,也只能葬於黑暗之中的人,註定無緣。
半睜著眼,仰望著窗戶fèng隙之外,那一絲如血的殷紅。我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任由意識在一片空白的腦海之中,逐漸越飄越遠。不想想,也不願想,不知不覺間,我下意識的選擇了以冥想的方式來等待懷中之人的甦醒。
當我因為左臂的挪動,而被那酸脹不已的刺痛喚回神智時,恰巧見到那雙緊閉的眸子,睫毛微顫,露出其後那雙籠罩著一層淡淡水霧的夜色眸子。
“醒了?”我輕聲問道。
“嗯……”從我胸口上爬起來,鼬單手撐著上半身,用另一隻手抓了抓頭髮。
稍微清醒過後,他似是有些意外的望了我一眼,卻又明顯是想起了今早休息前的事qíng,有些不自然的撇過臉,帶著一絲掩飾尷尬的意圖,開口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明明身邊有個人,自己居然還睡得那麼熟……
“晚上六點左右,鬼鮫和阿飛應該已經出去了。”不是沒有察覺他的打算,我卻只是配合的回答道。說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鬼鮫的示意,那個煩人的面具男居然沒有過來鬧場。
今天早上在來到這個位於火之國邊境的村子,暫時落腳的時候,介於木葉那邊宇智波一族的事qíng鬧的極大,為了防止受到忍者的追擊而反應不及,我便提議兩個人共用一間房間,以防意外。
鬼鮫雖然對於那些極有可能追殺而來的忍者,報以不屑的態度,卻也沒有提出異議,只是神色曖昧的瞟了我一眼,自覺的拖起阿飛去隔壁的房間補覺。並沒有對其的猜測和態度予以否認,我也承認自己是因為對鼬當時的身體狀況不太放心,才會如此安排,但鬼鮫如此配合,倒讓我覺到他作為鼬的搭檔,或許是件不錯的事qíng。
至少如果是阿飛的話,我可能會替他先把那個袋鼠“人道毀滅”……我才懶得管他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見鼬已經起身,打算換件衣物。醒的遠比他早得多的我,自然也沒想再躺下去。嘗試著動了動左邊的整隻手臂,想要坐起身,卻發現連彎曲一根手指的簡單動作,都進行的無比艱難。不得已,我只得放棄的向面前的“元兇”求助:“拉我一把。”
愣了一下,鼬隨即意識到這是他自己gān得“好事”,耳根微紅的彎下腰,握住我伸出的右手向上提。
順著他的助力,我總算是從chuáng鋪上爬了起來。qiáng忍著那比疼痛更讓人糾結的酸麻,活動了一會兒之後,左手總算是恢復了正常功能。而身旁,鼬已經換好了自己僅有的那身黑色緊身上衣,與同色長褲,因為白色的馬甲和護具過於顯眼,被我之前便替他收到了捲軸里。
只是就穿成這樣出門,也不太好。我皺眉,突然想起來自己也需要添幾件衣物,便當下做出了決定:“不介意的話,陪我先去一個地方。”
披上那身略大的風衣,鼬點點頭。在“曉”的任務正式下達之前,他本就無事可做,去哪裡都無所謂。
待我也整理好衣物,便一起到樓下退了房間。原本計劃就是晚上趕路,至於鬼鮫他們去了哪裡,我到時候完全可以直接藉由骨鈴找到他們。
在街上隨便找了家店面還算整潔的成衣店,我示意鼬按照自己的喜好,挑幾件作為換洗。自己則將視線,投向了那掛在更裡面的和服。摸了摸料子,還好,對於花樣一類向來沒有什麼要求的我,只是出於習慣的拿了幾件純白的單色外袍。
“你喜歡白色?”向來不習慣這些過於妨礙活動的繁瑣服飾,在拿了幾件貼身的黑色上衣和長褲後,鼬在我的身旁,拿起一件白底印著淺藍色茶花的和服,突然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