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樣的痛楚,將要伴隨著君麻呂直到終老,重吾就失去了再次親眼目睹的勇氣……說他膽小也好,他真的,不願看到那至jiāo好友被病痛折磨的扭曲臉龐。
尤其是,那裡有一部分原因,要歸咎在他的身上。
遺傳病的發作,是依據平日裡屍骨脈的使用次數。而每一次為了制止他瘋狂殺人的舉動,君麻呂都不得不使用自己的血繼。
他無法接受,這個朋友以命相抵換來的“自由”……與其看著君麻呂因為自己而日夜飽受病魔附體的噩夢,他寧可,一輩子待在那個被層層鐵鎖囚困的石屋,永遠都不邁出那裡一步。
所以,對不起……他選擇,留在這裡,做一輩子的“膽小鬼”。
而香磷,儘管原因並不相同,卻是相同的選擇:“我討厭外面。”
即使是被眼前的白髮兄弟救出了那個曾經軟禁她多年的牢籠,但相信對方,並不意味著相信其他人。
香磷受夠了那些明明沒有什麼力量,卻貪婪的只想從她身上索取的普通人。弱小,貪婪,不自量力……同樣都是利用,大蛇丸能給她想要的力量,生活,而那些貪心不足的老不死,卻吝嗇的只肯用那虛假而毫無意義的謊言,來蒙蔽她的視眼。
在基地的生活,沒有什麼不好。她可以學會利用自己的自身優勢,利用自己高於別人的天賦,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這裡充滿了競爭,廝殺,憎恨,仇視,卻也有著外面世界所沒有的,真實。
感知型忍者的特殊體質,能讓她看清一個人的力量走向,卻無法看清一個人的心。至少現在,她無法保護自己在離開了這裡之後,不被欺騙。即使她很喜歡這兩個,真心對她好的人……卻也不能改變人生經歷帶給她的“生存真理”。
而且這裡,有那個人在……
所以,對不起……她選擇,留在這裡,只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是麼。”並不意外他們的決定,或者說,我從將這個選擇擺在他們面前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在黑暗中長大的孩子,無知,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字眼,而不能成為他們生存下來的本錢。
單手抱起君麻呂,讓他的頭靠在我的肩上。我站起身,第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次……伸手拍了拍兩個早已不能算是孩子的孩子,揉亂了他們的頭髮,輕笑著道別:“那麼,好好照顧好自己。”
“……”與那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身影平視,重吾似乎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什麼不同於過去的東西,但向來嘴拙的他,卻又怎麼也無法找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
在那讓人安心的大手蹂躪下,他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將那句話問出了口:“輝夜大哥,你們還會回來麼?”
“不,或許不會。”我從不做那些無法做到的空口承諾,但卻並不意味著,事qíng就此而別無他法:“但是等你覺得可以了的時候,來找他吧。”我相信,這個老實憨厚的孩子,不會一輩子待在這裡……被動的接受一切,機會,是不屑於降臨在他的面前。
“嗯。”低應了一聲,重吾不再開口。即使他現在無法完全理解,但他,還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沒有道別,因為希望,也堅信還會再見。
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間的君麻呂,似乎聽到了什麼,微微睜眼,朦朧的視線將背後一高一矮兩個注視著自己的身影,納入其中。下意識的勾了勾唇角,儘管虛弱,卻是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幸福。
隨即,再次閉上了眼睛,和那讓人不再感到寒冷的溫暖懷抱,一起離開那曾經的“家”。
路過那扇隧道深處的大門時,門外警備的上忍,早已不知所蹤,我卻沒有了先前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早該意識到了……他,早就知道了吧。
兜的qíng報網,我到底還是因為一貫對其的印象,而低估了。在門前駐步,望著那緊閉的房門,我不禁為自己這難得的大意感到好笑。到底還是被那隻灰毛小狐狸,扳回一城。只是,也無所謂了……
“大蛇丸,我知道你能聽得到。”早已失明的右眼,呈現的是那與之相差無幾的碎金色色澤。如果說當初當初這樣的決定,不過是為了看他那錯愕的神qíng,現在看來,卻也不是全無意義:“如果你在心底,還有那麼一絲對我的信任……我只想要你記住一句話:無論未來彼此選擇了怎樣的路,我們,都是‘朋友’,至死方休。”
直至腳步聲,逐漸遠去。
門後,披散著齊腰墨色長髮的修長身影,背倚著門,緩緩滑下,散落的髮絲遮掩住了他的全部表qíng,然而緊緊扣住的掌心,卻始終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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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二時一刻,溪川神社的神梯之上。
前。“空陳”——大蛇丸,因惡意偷襲新晉成員“朱雀”,遭其反擊,斷左臂,後不敵逃逸。屆時,“曉”之首領宣布,由輝夜君麻衣繼任,接替其“空陳”一位。因司職特殊,故單人行動而不成組,並保有其身份保密x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