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我事實上整整花了兩年的時間。
不過,地面上沒有放東西,並不代表這裡就真的只有滿地坑坑槽槽的鑿痕。把昏睡中的君麻呂,小心平放在整個術陣的中心位置。我來到大門正對著的那面牆,屈指敲了幾下牆壁,從聲音的差異中找到自己設計挖空的那個暗格。
暗格很小,不過是一立方米的四分之一大小,長條狀,裡面擺放著一個我多年前從佩恩手中得到的捲軸,和一個裝著液體的陶罐。
把東西拿出來,暗格重回原樣。我在君麻呂的身邊屈膝跪坐,把陶罐中的濃稠液體給他餵下了一半。隨手擦掉他唇角殘留的液體,我閉上眼,試著發動了一下自己許久不用的血繼。頓時,左臂向心臟處蔓延的蟻嗜般刺痛,讓我臉色一白,險些呻吟出聲。
然而,在我qiáng忍著劇痛,不計後果的qiáng行催發血繼之後,一直不曾附以回應的“白姬”,終於有了動靜……只是,這還是“白姬”麼?
“這樣子,‘黑姬’還差不多……”望著眼前變了個樣的“白姬”,我禁不住苦笑。我還曾經懷疑自己的左臂,是不是連骨頭都是黑的……現在看來,倒真是沒有說錯。
通體幽黑的骨刀,在當前yīn暗的環境中,越發不起眼。並不是純粹的黑,在通透的如玉白骨中濃稠的黑色參雜著一縷縷暗紅,呈雲霧狀,透過燭光來看深淺不一,倒真是如同年代久遠的玉石中日積月累的石紋。
被污染的血液,感染了麼……毫不意外刀刃上所帶的毒xing,只不過,第一個實驗品卻是我自己,準確xing明顯會受到影響,但也沒得挑。
恢復了傷口的左臂,顫抖著握住刀柄,在右手的靜脈處一划……鮮紅的血液,頓時狂涌而出,順著指尖滑入還殘留著半灌液體的陶罐之內。右手在其中攪了攪,食指沾了那暗紅色的液體,我扯開君麻呂的衣領開始在他的身上寫寫畫畫。
動作並不慢,那些東西我曾經摹寫過百遍以上。要趕在血液徹底凝結之前……雖然血液中參混了別的東西,但也不過是比一般血液凝結的時間,慢上那麼一點而已。
很快就解決了君麻呂身上的那部分,我褪下上衣,將礙事的外袍直接燒成了飛灰。用剩下的液體,在自己的身上描繪出另外一部分。直到身上的準備工作做完,我直起身,用左手中的骨刀將右腕尚未止血的刀口,又來了一下。
看著傾瀉而出的血液,順著腳下的坑槽逐漸從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望著君麻呂沉睡中的臉龐,神qíng分外的寧靜。
“很快了……”很快這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在地上的凹槽,等待足夠得鮮血將其填充灌滿時,我喚出自始至終都待在我身上的兩個小傢伙。純和墨因為之前淨身的冷水,弄的體溫過低有些昏昏沉沉。在聞到那再熟悉不過的血腥味後,卻興致勃勃的昂起了小腦袋,不安分的扭來扭去。
並不吝嗇那麼一點點的血,把兩個小傢伙餵飽後,我按照之前從偶人一次機會從犬冢家的來的密法,雙手結印,低喚:“秘術·shòu擬物之術。”
“砰”的一聲輕響,一黑一白兩把相同外形卻不同顏色的長刀,出現在我的手中。
將通靈shòu以物體的形態變換,這種術是永久xing的。雖然同樣是刀,由於本體是有生命的shòu類,只要不出現粉身碎骨級別的損傷,一般裂痕和斷裂,會隨著時間自行修復。其鋒利程度更不是一般所謂名刀可以比擬的,更有著和CKL金屬同樣可以傳到CKL的特點。
只不過,這種術也只有在罕見的先天型通靈shòu的身上,才能使用。
“作為獻祭需要的道具,以及君麻呂新的武器……抱歉。”俯身在兩柄刀的刀柄處輕吻,我滿懷歉意的感受著它們傳來的微微顫動,輕聲低喃著:“以後,就請你們替我在有生之年,保護他吧……”
種種優越xing的代價,便是直到簽約者的血脈斷絕,這個擬物之術才會解除。那兩個曾經淘氣可愛的小傢伙,我卻是再也見不到了。
然而和得到的相比,即使再給我一次選擇,我也同樣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原本就比一般人蒼白的臉色,越發的白的透明。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地上的坑槽才被徹底灌滿,而我早已支撐不住的自己身軀的軟倒在地。失血過多讓我的視線一陣模糊,我卻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昏過去……
一旦昏過去,那我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咬牙撐起身子,跪坐在君麻呂頭頂的位置。風塵已久的捲軸已經被打開,上面繁複的術印,在血液的指引下與身下的術陣發出共鳴。
蠟燭燃到了盡頭,一片漆黑中,滿地遍布的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光絡,尤為醒目。
左手掌張開,與君麻呂的左手貼合,手持純白色手柄的長刀,我毫不猶豫高舉刺下貫穿了兩個人的掌心。
“唔嗯……”昏迷中的少年,因為痛楚而禁不住蹙眉,發出一聲虛弱的低吟,卻始終沒有醒來。
我大口吸著氣,冷汗一點點兒滑下額角,進入眼睛。本能流出的淚水讓原本就模糊不已的視線,只剩下了朦朧的色塊。努力眨著眼,甩甩頭,我在勉qiáng能看清大致的輪廓後,用咬住另一把墨色手柄的長刀,對準與其jiāo疊的右手刺下。
“啊啊啊……哈……”高昂著頭,在一聲低啞的嘶喊之後,我如墜雲端般虛軟疲憊的支撐不住身子。
痛楚似乎已經麻痹了神經,我能感覺到的只有——冷,那一點兒,一點兒侵蝕靈魂的寒意。本能的死死握住那唯一熱量來源的掌心,我垂下頭,緩緩癱倒在君麻呂的身上。額頭抵著額頭,那視野之內微弱的光源,逐漸被黑暗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