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組拍戲。」譚楓說,「就是早上陸應懷說過的。」
方梔瞭然:「後天下午,四點半的機票。」
譚楓又問:「這次要去多久,三個月?」
「不一定。」
方梔說了這三個字,嘴唇上下嚅囁了一下,片刻後把頭往另一邊偏了過去。
他向來理性,很少做什麼肯定的承諾,也因此態度強冷,不大會寬慰人。
可想到方才譚楓眼裡轉瞬即逝的落寞和失望,方梔終於還是把「或許更久」這四個字咽了回去。
然而不說,並不代表譚楓猜不到。
所以還是要走,還是要有一場長久且沒有盡頭的分別。
那下一次再見,他們兩個人又會是什麼模樣。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交雜的信息素不知何時盤旋在他們身邊,煙火味和舊書味漸漸融合在一起,又在不經意間變得曖昧不清。
譚楓覺得自己的喉嚨又有點干。
似乎是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從不主動找話題的方梔第一次在寂靜中開了口:「收視率好的話,拿到的錢會更多。」
譚楓把目光轉了回來,淡淡地從他開合的嘴上掃視而過。
「顧阿姨告訴我,你一直在攢錢準備買機車。」方梔牽動著嘴角一笑,「這次你能夢想成真了。」
譚楓沒回話,仍舊怔怔地看著他。
此時此刻,他好像聽不進眼前這人說的任何一句話,覺得自己和方梔中間隔了一層極其礙眼的帛紗,撕不開、扯不斷。而每一次想起對方的名字時,心裡都會充斥著一股又酸又無奈的勁,攪得他心口發慌。
Alpha攥緊了被單,心裡忽然有個破土而出的衝動。
明明一個月前,自己還在暗處權衡利弊妥當,可當他一旦想到「方梔又要離開」的事實,又覺得自己應該不管不顧把人留在自己身邊。
說白了,他還是在害怕。
Alpha的占有欲作祟,譚楓並不害怕被別人知道他喜歡一個alpha,也不害怕旁人的指點唾罵,他唯獨在意的……是自己沒有抓住時機,是錯過了方梔,又或是多年後遺憾的陌路相逢。
所以譚楓把這些話藏了很久很久,他把這份年少愛慕壓進寂靜荒原里,隨他淒風苦雨,任他妄自菲薄。
然而這一刻,譚楓忽然就不想繼續藏著了。
藏著沒意思,藏著不會有結局。
譚楓低頭笑了一下,隨後抓住了方梔冰涼的指尖。
Alpha的技巧很是磨人,一會松一會緊,一會又沿著指尖一點點挪到手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