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梔抬眸看了看譚鴻銘,又垂下來凝視杯口,心說這茶是真的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無獨有偶,譚鴻銘的心裡也是無比錯綜複雜不知所措。
這位連出門倒個垃圾都要西裝革履小皮鞋皮包腰帶金絲框,兼掌握著一整個上市大公司所有經辦合同權限的CEO總裁先生,此刻正穿著顧嘉言精心挑選的彩色花朵睡衣,蹬著人字拖,滿臉滿嘴都是煙味,氣質閾值一瞬間跌了十幾個檔次,怎麼看怎麼是個為子女債操心操過了頭的滄桑老男人。
兩人安靜了半天,一個一停不停喝著茶,一個夾著抽完的菸頭反覆往嘴裡送。
幸好譚楓不在場,要不然他早就笑到小腿抽筋腹痛難忍了。
好半天,譚鴻銘終於勉強恢復了平靜,把手上的菸頭丟掉說:「你們是什麼時候的事?」
方梔剛含進一口茶,連茶葉都沒來得及吐掉便直接吞下,忙說:「兩個月前,綜藝拍攝剛結束那天。」
譚鴻銘點點頭,又點了根煙:「發著燒也能搞對象,真有他的。」
方梔瞟了他一眼,茫然地又喝了口茶。
外人看他端方穩重,那是因為他經歷得比同齡人要多,心裡有數。
可alpha萬萬沒有和老丈人面對面聊天的經驗,這大大超出了方梔的預期和準備,所以免不了會緊張,如丈二和尚般摸不著頭腦。
於是第三杯茶也見底了。
方梔盯著空蕩的茶杯愣了一下,傾身就要去倒第四杯。
還沒來得及抬手,譚鴻銘的問題又砸了過來:「你經紀人知道這件事麼?」
方梔果斷摁住了自己的動作,大拇指在杯壁上來回摩梭,alpha雙手捧著杯子端坐著點了點頭:「陳叔知道的。」
譚鴻銘眼尾一落。
譚鴻銘的氣場和方梔的完全不一樣,後者是鏡頭逼迫下練就出來的得體,而前者則是在經年累月中沉澱在骨子裡的威嚴。
這無關乎信息素等級,方梔下意識挺直了腰板,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更有底氣和對面這個男人說話。
過了一會,譚鴻銘又問:「說說看你怎麼想。」
方梔怔了怔:「什麼?」
「我不太會和人交談,但好在是個不錯的決策者,你可以這件事當成一個公司策劃方案,我想聽一聽你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