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有些瑟縮,很不自然地聳動肩膀。她猶豫了一下接過,因為挨打而腫脹的臉頰擠出一絲笑容:「謝謝您,真的謝謝您…我以後會報答您的…」
譚鴻銘垂了下眸,並沒有接這句話,而是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仰頭在那條青石板路上尋找自己手機的影子。
他還有一個…嘉言的電話沒來得及接。
最初圍在這條路上的人散去了多半,alpha的視線可以自由地在這條路上掃視。很快,譚鴻銘在綠化帶角落看見了一個可疑的金屬外殼,那大概就是他的手機。
他正要抬腳,身下的女孩就仿佛看到了什麼驚恐的東西,迅速捂住爬滿淤青的臉往後躲去。
「小心啊——!」
「快讓開啊快讓開——!」
譚鴻銘瞳孔一縮,他的褲腳被女孩狠狠拽了一下。
人群的驚呼聲沒能救下他,在譚鴻銘轉身的一瞬間,alpha微睜的雙眸正對上在烈日下反光的冰冷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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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您好,是譚楓先生嗎?」
「是這樣的,今天早上十點左右在C區西路那邊,您父親被人持刀刺中了心臟附近的主動脈,造成嚴重的大出血。現在情況不大好,我們需要他的直系親屬儘快趕來醫院。」
「您母親已經到醫院了,但是現在又下了一次病…」
譚楓臉色煞白,大腦「嗡」地響了起來。
電話里那人說了什麼他已經聽不見了,周圍的一切也仿佛被一個玻璃杯倒扣起來,只能察覺到綿延不絕的鳴音。
譚楓舉著手機發愣,手指卻攥到發白。從心臟深處蔓延出來的恐懼和迷茫爬遍全省,他裸露的後頸忽然一痛,腺體上像是被扎了鋼針,緊接著湧出大量濃郁的信息素。
周圍的人駐足詫異,Omega們尖叫著逃跑。譚楓這時候才倏地回過神來,腳下趔趄撞倒了身旁的貨架。
貨架上的商品砸落下來,尖銳的邊角砸在alpha的額角上。
我要…我要去醫院。對,去醫院。
他在這一刻才明確了目標,胡亂把手機一塞就掙扎著爬起來,帶著滿身無法控制的信息素扒開人群往外衝出去。
怎麼打車、怎麼和司機交談、怎麼到達醫院的,譚楓統統都不記得了。
趕來路上發生的一切似乎在他的人生中被人為切割,他的記憶從商場直躍到醫院門口,心臟卻撞擊地越來越重。
譚楓像無頭蒼蠅一般走進醫院大門,他在此刻無法注意到任何一點外因,只感覺站在大門外的人比平時要多,比平時要密。穿著黑白的襯衫和長褲,像極了要來參加葬禮。
這個念頭在腦中飛速閃過,alpha恐懼到心臟驟停,甩出去的手重重地砸在金屬機器上。
他下意識回眸看了一眼。
漆黑的堅硬的外殼,在半透明的玻璃片裡倒映著幽藍色的光圈。
這是什麼…
「是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