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很想你這四個字,譚楓從前卻從未從方梔的嘴裡聽到過。
於是這四個字的分量一下子變得又重又曖昧,懸在心上讓人緊張。
方梔…或許是還想和他在一起。
這個念頭光是想想就讓譚楓心跳加速,縱使他騙了自己那麼多年,不斷催眠自己已經放下了、放下了。但在今天僅僅只是聽到別人說出方梔的名字,譚楓就忍不住想拋開一切去找他,想去擁抱他。
人的本能永遠是戳穿謊言最好的利刃。
然而譚楓心裡那點被磋磨著長大的成熟同時給他潑著冷水,就像是有兩隻一黑一白的小精靈撲朔著翅膀在耳邊低吟。
白的那隻誘惑他「反正你也沒放下不如重新在一起」,黑的那隻勸阻他「你可醒醒吧你了解現在的方梔嗎,你也變了這麼多萬一他喜歡的不是現在的你呢」。
無聲的吵鬧幾乎快把譚楓逼瘋,他頗為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雙眉緊縮。
易感期的生理反應已經開始影響他的思考,譚楓腺體痛的不行,薄薄的阻隔貼都成了捆縛自由的繩索。他不由分說地抬手去摁開門按鈕,指尖卻和方梔的糾葛在一起。
「你讓我先上去。」譚楓大喘著氣,「等我易感期結束我們再…聊這個話題。」
方梔執拗地反握住他的手:「不行。」
譚楓怒了:「方梔!」
「譚楓。」方梔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陪你過易感期好不好,你讓我陪著你好嗎?」
「什…什麼?」譚楓茫然了一下,手腕還在下意識用勁,「瘋了吧你?!」
這在方梔眼裡等同於是拒絕的意思了,alpha的手指鬆了下,很快又迅速收緊。鏡片後的眸子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深得沉進夜裡,被薄薄的眼皮擋著,從譚楓的角度來看,只能見到他微微抖動的纖長睫毛。
撇開車內壓抑的信息素和攥緊的十指不談,方梔現在的模樣簡直可以和被主人丟棄了的大型貓科動物相比,強大健壯的身軀下全是滿滿的委屈。
譚楓:……?
有那麼一瞬間譚楓以為方梔是不是被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附身奪舍了,或者眼前這人根本不是方梔而是誰整容的仿製品。他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又心驚,正要張口繼續把話說下去,原本低垂著腦袋的「巨型貓科動物」便緩緩抬起頭,抬起的眸子卻不像是自己想像的那樣柔軟,而是近乎沉得充滿壓迫感。
這哪是什麼貓科動物,這明明就是豺狼虎豹,是一頭即將開始狩獵的雄獅。
譚楓懷疑從他今晚遇見方梔開始這人就在發瘋,瘋的具體原因是什麼還有待解答。但他作為alpha的直覺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方梔的頂級信息素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正如當年他要出國前,用注滿信息素的犬牙刺穿自己的腺體所帶來的危機感一模一樣。
譚楓瞳孔一縮,用力從禁錮的十指中抽出了一隻手:「方梔你他媽別發瘋!」
推搡中方梔的手肘極重地磕在方向盤上,架在鼻樑上的眼鏡都飛了出去。譚楓驚了一跳,方梔卻是一聲不吭,指尖在空中虛無地抓了兩下,隨後更為恐怖壓抑的信息素從腺體湧出來!譚楓被這來勢洶洶的信息素僵在了原地,方梔就抓住這一刻把人單手抓住反摁在車門上,另一隻手則粗暴地扯掉後頸上貼住的阻隔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