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點點頭,娓娓開口:「正是,南疆有蠱名引魂,生在極潮濕之地,百年難尋,它奇就奇在不必以活蟲入體,只需碾粉入口即可,且只與一人生效,食蠱者行狀無序如稚子。」
大夫分神瞄了眼這對年輕夫婦,瞧著倒是一雙璧人,只是這公子面上未免太冷了些,有種拒人千里的無匹矜貴,難為這小姑娘,暖化冰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現下人又傻了,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不過老夫也只碰到過一次,那是十六七年前的事兒了……」
宋諫之一把擒住懷中人作亂的兩隻手,沉思一刻:「蠱不似毒,世上無有解不了的蠱,只有對不上的症。」
他問道:「那人如何解的蠱?」
「這個老夫也不清楚,但他同行友人都在想方設法的找下蠱之人,許是脫不了干係。」大夫收起自己隨身攜帶的醫箱,辭別道:「公子不妨一試,老夫先行回去了。」
「今日之事,莫與他人提及。」宋諫之抬眸掃他一眼,眼風凌厲暗藏警示。
「公子放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夫省得這個道理。」
那廂大夫走了,這廂宋諫之看著自己懷中不安生的蠢兔子,緊咬牙根低低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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瀘州楊樓街,銀絲細雨連成了線,落在街角橫切而入的淺渠中,悄無聲息的融作一脈,順著水流涓涓而下。青瓦上的雨珠蒸成潮濕迷濛的霧氣。
一位青衣男子穿透雨霧,勒馬停在渠流旁的客棧門口,把韁繩交給迎上來的小二。
低著頭行色匆匆的進入客棧中。
十一抬手篤篤敲了兩下門,屋裡傳來一聲冷清的『進』,他進到室內回身輕手輕腳的將門合上,行禮道:「回主子,燕京回信說已處理穩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您盡可安心。」
頓了頓,他垂首補充一句:「另外,那客棧確如您所預料,已經人去樓空,掌柜說自己將客棧高價租給旁人半月。那女子銀票給的痛快又沒索要房契,他這家客棧本就打算折買了,因此雖然覺得蹊蹺也沒多想,乾脆領著妻小回了趟老家,並不知那女子身份來處,卑職調查過,他的身份當地鄰里都知根知底,不會欺瞞。」
從燕京到瀘州,大小道路十數條,任背後人手眼通天也難預料,除非每條路上都埋了暗哨。他們一行離開客棧不過兩個時辰,就遇到了刺客,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不可輕視。
宋諫之盤坐在矮几邊,右手搭在案面上,指節『噔、噔』的敲擊兩下,應說:「知道了。」
十一嗅到室內的糕點香味,暗忖他家王爺不喜甜食,大約是王妃醒了。他猶豫著要不要替明笙問詢一句,自從進了客棧,明笙就沒敢進來看王妃一眼,現下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那女子還要繼續查,再派人去,切莫留下蹤跡打草驚蛇,還有,要留活口。」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