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旁人,就是攖寧這個看慣了的,心神也不免為之一盪。
但不消片刻,她就回過了神,皺著張包子臉,擰了兩根細軟的眉毛,對晉王孔雀開屏樣的行徑嗤之以鼻。
這廝就是綢子被面麻布里——表里不一。
看著光鮮漂亮,內里全是心眼子,拿筷子一戳就淌黑水,芝麻湯圓一個。
這樣的貨色,就是生的再好看,她內心也是唾棄大過欽羨的。
呸呸呸。
攖寧小小的哼了一聲。
她本來是嫌屋裡憋悶,想湊個熱鬧,沒想到看到了這個惡人。
現在瞧見晉王微抿的薄唇,她麵皮還忍不住飛紅,滿腦子都是它昨晚沾著瀲灩水光的樣子。還有那雙清冷漠然的眼,燒起的能吞噬人的情/欲。
攖小寧!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攖寧趕不跑腦子裡的畫面,又生氣自己滿腦袋苟且之事。
當真是被帶壞了。
她乾脆氣勢洶洶的敲了自己腦袋一下,轉頭欲回到席面上。
誰知她剛回過頭,為首的馬蹄聲便停住了。
宋諫之攥著韁繩的手微微一扯,似有所感的抬頭看向戲苑的窗口。
卻只瞧見了一個做賊心虛的後腦勺。
攖寧剛剛起身,周氏便緊跟著站了起來。
她目光遙遙睇過去,瞧見了街道上緝私營的大旗,出門前老爺就同他說過,晉王今日會帶人清繳盛家暗地的私鹽。她心中有了猜測,卻裝作不知,笑著問道:「外頭可是有何新鮮事,引得王妃駐足相看?」
攖寧甩甩腦袋,想把亂七八糟的想法丟出去,卻忘記身後還有人。
正巧周氏問了這句,她沒法子為自己的犯蠢行徑解釋,便順著說了下來:「沒什麼新鮮事,繼續飲茶吧,」
飲到地老天荒最好,她再也不想回那勞什子的州衙內院了!
奈何她剛抬腳往屋裡走,周氏卻耐不住了,一個扭身,以不符合她端莊做派的迅捷,來到了窗邊。
話里頗有些打趣的意味:「王妃同妾玩笑呢。」
她目光往下一掃,看到晉王那張臉時,神情頓了下:「這是……晉王殿下?」
跟在她身後的青紅也故作不經意的往樓下打量,心旌神搖都寫在失神的眼中。
而攖寧還在暗暗驚嘆,這蛇一樣靈活的扭身,野狼般迅猛的速度……孫夫人該不會是個練家子吧?
「王妃?」周氏催促出聲。
眼見晉王妃一臉怔忡,她心中成算更盛,也顧不上什麼徐徐圖之的手段了。
誰家里不是夫郎做主?晉王妃便是再不情願,只要晉王看中了,她也沒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