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六十四
宋諫之沒有應聲。
他微壓著眉, 目光落在虛空一點,看上去冷淡極了。
攖寧瞪圓了眼睛,眸色是坦然的亮, 手卻緊張的攥住了他的袖子, 坐在人家腿上搖頭擺腦的觀察表情:「你要信我呀, 雖然只是猜測, 但八九不離十。孫夫人同我套近乎時, 說自己是燕京來的, 可她連招福徠的方位都能說錯。」
她在席面上, 滿心滿眼都在尋思周氏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談天也是聽三不聽四的敷衍,雖然注意到了這話, 也只是在腦中一過。
現下結合起旁的事, 攖寧愈發確信自己判斷是對的, 她兩道細軟的眉毛擰成了毛毛蟲,語氣十分肯定:「真要像她所說自小在燕京長大, 怎麼會連這個都記錯?」
宋諫之剛在瀘州落腳,就派影衛將鹽政司相關之人查了個乾淨鋥亮。
攖寧這麼一番邏輯狗屁不通的話,卻瞎貓碰上死耗子般撞對了真相。
宋諫之掀眼睨著她, 眼中藏了點熱, 神色卻絲毫未變, 道:「你當人人都和你一樣, 長了顆豆沙腦袋?」
話到最後,尾音輕輕上揚, 明晃晃的逗弄。
換做平時, 攖寧早就暗生不忿了。
此刻卻顯得的十分穩重,搖搖頭接著說:「這其實也不重要, 至多就是為了和我套近乎。」
她抿抿唇,放低了聲音:「要緊的是那南城樓子,我疑心……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那個戲苑不對勁。」
攖寧感覺自己摸到了一點真相,心中砰砰的打著小鼓,有些隱秘的興奮。
見宋諫之正看著自己,眉微微一挑,顯見是聽進去了,於是嘰里呱啦的講她的分析。
「城南樓子在瀘州當地也算老戲班,班主據傳是位孤女,鮮少拋頭露面,也沒什麼人見過。當年老班主意外離世,她自個兒苦苦支撐戲班到現在,沒聽到什麼嫁娶的傳聞,且戲苑只接待女客,」攖寧小小的咽了下唾沫:「我回來路上還在想,班主如此硬骨頭,怎麼嬉笑生在戲苑裡的人,會養出攀龍附鳳的心思?」
攖寧雖然被美色短暫的迷惑了一會兒,但那花旦,簡直把攀附權貴幾個大字寫到臉上了。
她看人心思簡單,直通通來直通通去,倒也格外精準,比如第一面就看透晉王殿下是美人皮蛇蠍心。
「不過這倒也說的過去,畢竟樹苗長成前都不知道會長成什麼模樣。」攖寧對上宋諫之的目光,自己推翻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可一家連小廝都只有女流的戲苑,怎麼會有男子堂而皇之的從後院出來,驚擾貴客?」
貴客本人,反手指了指自己鼻子。
她心底還暗暗地誇了自己,又怎麼能被她順手牽羊,偷了腰牌過來?
攖小寧啊攖小寧,你可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