攖寧傻乎乎的看著宋諫之的眼睛,他的目光好似生出了絲線,將她緊緊纏住了。
攖寧在靜默中生出一點心慌。
她隱約看見自己正站在個岔路口,面前擺著兩條路,腳下這小小的一步選擇,面臨的將是截然不同的景色,她還不知該如何選。
於是只能咬著嘴唇不吭聲。
攖寧正在這犯著擰巴勁兒,宋諫之卻忽得抬手,捏住她軟乎乎的臉蛋,硬生生把美人捏成了小雞嘴。
「唔……」
宋諫之語氣冷凌凌的,開口就給攖寧扣了一口大鍋:「巧言令色的小騙子。」
攖寧攥著他的手腕,讓自己被捏成露餡豆包的臉蛋解脫。聽到他說這話剛要反駁,腦筋一轉,陡然反應過來,宋諫之指的是她昨日隨口編的話頭。
什麼想吃炒杏仁。
他早就知道自己在騙人了。
背後無形的大黑鍋變得更沉重了。
不知晉王殿下有意還是無意,他鬆手時,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蹭在她下頜那塊軟乎乎的癢肉上。
攖寧瑟縮了下,還不等開口,對面人又甩過來一句。
「你是拿定我不會怎麼著你,才這般膽大包天?」
頗有些算總帳的意思。
攖寧只聽"哐哐"兩聲,背後又多了兩口黑鍋。
她仿佛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猴子,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施展,頓時背也彎了腰也挺不直了,頂天立地不起來了,只能可憐巴巴的給自己找補。
「我也給你捎的吃食,蘇記的鮮花餅可是瀘州一絕……」
她邊說著,邊去找那份被她吃掉大半的鮮花餅。
直到這時候,攖寧才發現自己右手空空,左手的包袱里攥著顆杏仁。
勞什子的鮮花餅,早在刺客動手時就被她扔到了地上,眼下只怕打著燈籠去著,也找不到幾塊鞋底縫隙里掉出的碎渣,餵螞蟻都不夠。
攖寧乾巴巴的尾音北風吹散了,她恨不能自己也變成渣北風吹散。
眼看宋諫之抬起了手,不等腦瓜崩彈到自己頭上,她就迅速抱住了他的胳膊,仰頭露出個討好的笑。
晉王殿下今晚先是神兵天降,後又給她帶了吃食,攖寧想抓人小辮子都抓不到,反而自己的小辮子長了兩米長,正叫人踩在腳下。
她心虧得厲害,只能乖乖認栽。
攖寧抱人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手腕上的金鈴鐺傳來「叮鈴」一聲響,她剛回神似的,將下巴點在宋諫之胳膊上,小聲道:「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