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保小姐的口吻有些晦暗。我一听,才知道她从春天以来依旧在调查冈谷公寓,且透过认识的人或常去的店家收集情报。
「我原本在想不要再在意下去,忘记这一切,可是还是很在意声音……」
久保小姐的房间还是持续传出「擦过榻榻米的声音」。她关起和室的门,一开始确实听不见声音了,但这阵子又听到别的声音。
又沉又硬的「碰」一声。听起来像某种东西倒下。
久保小姐一直将那抹声音想像成踏脚台之类的东西倒下来,但当这种想像重叠上摇晃在黑暗中的腰带,她始终无法抹去有人正在上吊。
「我告诉自己,这足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声音,是楼上或隔壁的人在移动家具而已。」
每当听见「碰」的一声,她就忍不住竖起耳朵,然后和室拉门的另一边就隐约传来榻榻米磨擦的声音——或者,她听到了不存在的声音。
事情就是这样,可是久保小姐无论如何都无法静下心,尤其她会因为突如其来的「碰」一声陷入「就是现在」的紧张感,因此坐立难安。
没人在冈谷公寓自杀过——这确定了,可是就算知道,她还是想一探究竟早早搬出公寓的人是基于什么原因离开?如果找到足以说服自己的内幕,不论是「擦过榻榻米的声音」或是别的,她都能当成「虚妄」。
决定后,她开始寻找过去的住户,但原则上房仲不会告诉她这些事。
西条太太、边见太太和益子太太所在的妈妈团体也不知道旧房客的新住址,但她们在常去的店家碰过搬走的住户,因此答应久保小姐,如果再碰到这些人就会询问联络方法;另外,住在四〇三号房的边见先生,在公寓附近看过几次原来住在二〇四号房的男性,现在住在那里的是久保小姐。
久保小姐搬来前,二〇四号房的住户在家电量贩店工作,边见先生因为工作常出入其中。
边见先生初次和对方见面时,那人还住在冈谷公寓。他是在倒垃圾时碰到那名男性,发现是熟悉的脸孔,因此出声招呼。虽然男性之后搬出去,不过边见先生至今为止还是在相同店家碰到对方两、三次。
听闻后,久保小姐前往离自己家两站的量贩店,但对方离职了。不过她试着透过他的同事来询问对方的新家。
「他去年去世了——听说是上吊。」
姑且称二〇四号房的房客为梶川亮先生,他二十七岁,单身,在附近的家电量贩店当店员,周围的人都说他商品知识十分丰富,个性认真诚实。
他的身体在前年——二〇〇一年起逐渐变差,也常请假,然后在久保小姐入住前一个月搬出去;没多久就辞掉工作,把自己关在新的住处,最后在住处中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