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致一边在脑中计算着自负盈亏,一边握紧了拳头,他不想咽下这口气。
现在再想从公司走账投资《沐天》,董事会肯定不同意,如果能找到新的投资方,愿意让他们公司继续承包这个项目,那才有打胜仗的希望。
“想吞掉我的项目,没那么容易。” 魏致低声自语。
何睿刚刚补完觉回公司,一来就马不停蹄地跟魏致汇报工作,提醒他晚上的饭局。
“先生,晚上有跟乐云平台的局,这是三个待播平台中流量最高的,能保下的话《沐天》的估价就能翻一翻。”
魏致点点头,有些疲惫地揉揉眼睛:“我知道了,你准备一下,礼数要全,不管对方是一个小主管还是大老板来谈,都不能怠慢。”
何睿记下老板说的每一句话,整理好对接的材料。
经过这一遭,违约金是跑不掉的了,就是希望对方能网开一面,双方还能继续合作。
天色一晃,夜幕入城,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大暴雨,车道上的一辆接一辆开着双闪,像一双双疲惫的眼睛。
魏致坐在车里,问何睿:“前面怎么了?”
何睿皱眉看了看导航:“好像出事故了,堵车了。”
魏致叹了一口气:“能走小路吗?”他抬眼看向窗外,雨势越来越大,模糊了路边的霓虹灯光。
何睿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魏致盖在腿上的毯子,犹豫道:“有是有,但是小路的路面不平整,沟壑很多,您的腿……”
“不用管我的腿。” 魏致阖上双眼,语气不容置疑,“开过去,不能迟到。”
紧赶慢赶,终于在平台方之前赶到了。
对方果然只派了一个名义副总、项目对接人和法务代表来商谈,根本没有和解的意思,言下之意还隐隐逼迫致娱传媒付三倍违约金。
酒过三巡,涂耀的脸色已经泛红,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却还是硬撑着摆出强硬的姿态:“魏总,这事没得谈,你们致娱传媒违约在先,必须付三倍违约金,不然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魏致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前有些发昏,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右手悄悄掐住左手食指尖,尖锐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魏致放下酒杯,语气依旧平淡:“涂副总,看来咱们是谈不妥了。这样吧,你给你们韩总回个电话,要么他来,要么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涂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这次就是被舅舅韩吉光随便拉来凑数的,根本没准备应对魏致的强硬态度。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魏致的眼神逼得说不出话来。
“当初韩总亲口说会来赴约,现在却派了你这样一个下属来,” 魏致轻轻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痕迹,“他是看不起我魏致,还是心虚了?”
涂耀的脸涨得通红,刚想为韩吉光辩解,就被魏致抬手制止了,只能继续听他说下去。 “实不相瞒,我要是没查到点什么,也不敢攒这个局。” 魏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而且今天这个局,只有咱们两家。涂总,你能坐到副总的位子,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吧?”
涂耀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是靠关系上位,但也不是完全的草包,魏致话里的意思他隐约能猜到。
韩吉光和盛星娱乐之间恐怕有猫腻,而魏致手里可能握有证据。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魏致看在眼里,对着何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推自己离开。“涂总,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和韩总的电话了,我带着秘书去外面透口气。”
他们刚走出包厢,就听见涂耀急切的声音:“喂,舅,那个瘫子太厉害了,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魏致的突然示意让何睿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
他在无障碍厕所里洗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
镜中的男人面色惨白,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嘴唇也因为喝了太多酒而泛着青紫,看起来像个提线木偶。
他还是走了一步险棋,威胁韩春光。
他还没有掌握韩吉光和盛星娱乐勾结的实锤,只有猜测和零星的证据,他在赌涂耀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关系户,一吓就怕。
当年......他得罪的人就很多,现在,不差这一个了。
魏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脑海里突然闪过程成的身影。
这个时候,小成在干什么呢?或许趁着雨后的凉爽去公园散步了,或许窝在沙发里吃着零食看小说,又或许在厨房忙碌,准备给自己炖雪梨汤……
想到这里,魏致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眼中又恢复了神采奕奕,带着惯有的笑容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