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魏致说不想喝水,程成看着他干裂的嘴唇,还是忍不住说:“我扶着你喝点水吧。”
魏致垂下目光点点头,任由程成给他喂水。
程成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脑袋,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温水顺着唇角慢慢流进喉咙,他还不忘用纸巾擦去魏致下巴上的水渍。
喝过水,程成准备继续去擦陪护加床,却被魏致虚虚地拉住手腕。
“怎么了?”
魏致的双眸像一潭寂静的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望:“你为什么没在家?”
他回到家里的那一刻,黑暗的屋子,冰冷的餐桌,都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在客厅里做了很久很久,他想去程成的房间里看看,却无意识昏倒在门口。
“什么?”程成下意识反应过来,魏致是在说昨天傍晚的事。
他抿抿唇,带着歉意道:“抱歉啊,我刚准备走的时候碰巧遇上志平他爸了,不能放着老人家不管……”
魏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在轻轻回响。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扬了扬下巴,看向程成手里的帆布包。
“嗯?你还要喝水?”程成疑惑地拎起水瓶。
“保温桶里是什么?”
“哦!我熬的蔬菜粥,放了胡萝卜和山药,很好入口,要不要喝点?”程成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打开保温桶,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
“好,你喂我。”
“……行。”程成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魏致嘴边。
看着魏致小口吞咽的样子,他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程成止不住一个接着一个的哈欠,看得一直躺着的魏致都被传染了哈欠。
“小成,你睡一会儿吧。”魏致喝了小半碗粥,又被程成拉着来了个全身按摩,面色已经红润了不少。
程成揉揉眼睛:“那万一你又不舒服了怎么办?”
魏致无奈地指了指床头的呼叫铃:“伸手就能碰到,不舒服我会叫医生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硬扛的。”
“哦,那我睡一会儿。”程成确实困得不行,他作息一直很规律,很少熬这样的大夜。
陪护小床铺的松松软软的,程成一躺上去就缩在被子里睡着了,起伏的呼吸声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魏致让护士把自己的床摇起来,他靠在床头,扭头看着程成的睡颜。
他的信息素一寸一寸试探着前进,像细小的藤蔓一般勾勾程成的头发,攀附着程成的脸颊……直至将他整个人都包裹。
易感期的alpha是有压迫性攻击性的,他们会亮出自己的犬牙毫不留情地扑向自己的猎物,咬住猎物的脖颈,舔舐、啃咬,将猎物拖回自己的洞穴。
可惜程成不知道,毫无毫无防备地翻了一个身,将光洁的后颈对着魏致。又或者他完全不把魏致看作一个有攻击性的alpha,仿佛笃定他这个双腿瘫痪的alpha永远不会伤害他。
魏致舔了舔自己的犬牙,在镇静剂的效果消失后,标记猎物的冲动又出现了,他迫切地想要亲吻猎物,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
程成痛痛快快地睡了六个小时,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睡过最香的一觉,没有做任何梦,一直被一股暖洋洋的甜甜的的气息包裹着,那个味道像在哄着他睡得再熟一点。
魏致的吊瓶已经打完了,此时正靠坐在床上看程成给他带来的书。
即使穿着医院的条纹病号服,魏致的动作也优雅无比,他带着银边的眼镜,微微蜷曲的头发,瘦削的下颌微微扬起,翻书时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中世纪油画里的贵族。
程成一不小心又看入迷了,他被翻书的声音惊醒,呆呆地看着魏致。
魏致放下书,依然带着眼镜,朝着程成勾了一下手,嘴角勾着浅浅的微笑:“小成,你过来一下。”
程成连忙翻身起来,顶着一窝翘起的头发,坐到魏致床边:“你要尿尿吗?我抱你去。”
魏致的唇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帮他理了理头发:“不用,医院给我配了护工,在你睡觉的时候已经带我去上过了,还洗了澡。”
程成大惊失色,抓着魏致的手臂:“你的身体怎么能给陌生人看呢!”
魏致失笑道:“澡是我自己洗的,他顶多就是在门外守了一会儿。”
程成这才放心,魏致是他的心上人,连一根头发都不能让别人多看。
“小成,你闻到味道了吗?”魏致捏了捏程成的手指。
“什么味道?”程成傻傻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