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致的手僵在半空,无力地垂了下来,只能隔着门板静静看着。
他不能追上去,也不能像其他正常alpha那样真正地拥抱程成让他在自己怀里哭泣,他甚至放出信息素安抚也是无用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坐着,等程成自己回到他身边。
魏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操控着轮椅缓缓挪到卫生间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低哑又带着忐忑:“小成,我错了,你开门好吗?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也可以先离开。”
卫生间里,程成在镜子前,洗了一把又一把的脸,试图压下心底的委屈和慌乱。
他真的好想冲出去,大声质问魏致,为什么总是把“别担心”挂在嘴边,却总做些让他提心吊胆的事?
他怕的从来不是他喝咖啡,是怕咖啡刺激神经,怕他的癫痫再复发,怕那些让他心惊胆战的画面再重演。
门外,魏致叩完门后,只听见里面哗哗的水声,再无其他回应。
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耐心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起初的忐忑和心惊胆战,渐渐被一种微妙的情绪取代。
自从瘫痪、退出荧幕以来,他应付过太多假意的关心和试探,“别担心”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用来敷衍别人,也用来自我安慰。
他疲于应对,却从来没有认真感受过,有人会这样真切地、掏心掏肺地为他担心。
现在程成的眼泪是为他流的,这就是担心吗?
这份沉甸甸的担心,落在心底,像是下了一场细密的雪花,冰冰凉凉,却有一点别样的滋味慢慢蔓延开来。
魏致就这么静静坐着,一遍遍咀嚼着这份奇妙的感觉,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程成哭够了,也在卫生间里发了会儿呆,心底的火气渐渐消散,反倒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分青红皂白就吼了魏致,还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他肯定也不好受。
他吸了吸鼻子,擦干脸上的水渍,缓缓拉开了门。
门外,魏致依旧坐在轮椅上,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周身透着几分落寞。
程成心里一软,刚开口说了句“对不起……”,话音还没落下,就被魏致猛地抱住。
这次不是魏致坐在轮椅上抱着他的腰,而是拼尽全力,从轮椅上撑起来,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程成下意识地抬手托住他的屁股,一时没站稳,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后背重重贴上柔软的被褥。
魏致的两条腿依旧无力地垂着,整个人以一种笨拙又亲昵的姿势压在他身上,他的身形比程成高大,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裹在怀里。
“咳咳,魏哥……你要压死我了。”
程成的手抚摸在魏致的脊背,无意间抬眼,在他脸上看见了鲜少的无辜神情。
大的眼睛里噙着水光,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满是依赖。
“小成,我只知道你在担心我,”魏致的声音闷闷的,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我以后真的不会了,不会再做任何让你担心的事情。”
程成呈大字躺在床上,任由他压着,咬着唇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魏哥,我讨厌你说那三个字。”
魏致把脸贴得更紧,鼻尖蹭着他的下颌,语气温顺又认真:“我知道,以后都不说了。”
程成努力支起半个脑袋,诧异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你知道是什么?”
“我不会再说‘别担心’了。”魏致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小成,别再不理我。”
程成想乘胜追击,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别让我担心,就别去做那劳什子手术了好吗?”
魏致的嘴角凝固:“……”
“不行。”
“为什么?
魏致的嘴角微微向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语气里藏着执念和温柔。
“因为我想真正抱住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被你抱着。我想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你面前,好好抱住你,不用再让你小心翼翼地托着我。”
程成愣了愣,心里嘀咕,难道这就是alpha的好胜心?
他虽不理解这份执念,一想到如果有朝一日,魏致能真正站起来,身姿挺拔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