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成毫不畏惧地与宋明对视:“从哄骗程祥贵做假发生意开始就是你们做的局吧, 告诉我是谁雇你来的?”
宋明看着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子, “啧”了一声:“你管我呢?别多管闲事!”
说完, 就要绕开他走,却被一旁的沈萍君拦住了。
宋明不耐烦了:“你个小娘们别挡我道, 一边去!”
程成拦在他和沈萍君中间,紧紧攥住他的小臂:“我只是想知道雇你的人是谁,难道他们还给了你封口费吗?我给你两千块钱,你说不说?”
他从包里拿出钱,直接交到宋明手里:“你点点。”
宋明吐了牙签, 手指沾唾沫点了一遍, 一分不少。
他把钱塞进屁兜子, 对程成说:“我也没见过那人, 他只跟我电话联系,我只认得他的声音。哦,对了, 有一次电话那头有人叫他何什么的,没听清。”
程成冷静地翻开手机里跟何秘书聊天框里的语音:“你听听,是不是这个声音?”
刚听了半句,宋明就认出来了,斩钉截铁道:“就是他。”
程成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又像松了口气又像叹气,他缓缓道:“谢谢,你走吧。”
宋明白赚两千块,左右手各揽了一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们走后,沈萍君紧缩眉头,低声问程成:“你相信刚刚那个人说的话?他看起来就是个地痞流氓。”
程成摇了摇头,垂着眉眼,眸中有微微的悲怆:“我本就怀疑了。”
他捏紧书包的带子,心中迷茫不解。为什么魏致总是不愿与他商量,总是一意孤行!
他绝不同情程祥贵一家子,可他想不明白自己在魏致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昨天通话的时候,魏致有没有笑话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急哄哄赶到老家,结果发现一切都是他导演一场喜剧。
程成突然明白了,魏致爱的或许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他的双腿无法动弹,只能通过偏执的掌控才能获得快感。
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谭楼曾经与他控诉的魏致的所作所为都是真的!
魏致在对家公司安插眼线,甚至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才成立致娱传媒,或许在更久的以前,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程成一路上头昏脑涨,回到酒店,他迫不及待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他见到了爸爸和妈妈,他们还是年轻时的模样,有说有笑地招呼他吃饭,爸爸还带他看看星星捉蚂蚱,他骑在爸爸的脖子上躲着妈妈吃糖,却被妈妈看到了追着打……
一切触手可及却又那么遥远,仿佛是上辈子的回忆录,泛着黄卷着边。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程成揉揉额角,疲惫地打开手机,看到了来自苏晓荷的几个未接电话。
他回拨过去,听到苏晓荷有点兴奋的声音:“程成,恭喜你啊!”
程成莫名其妙:“怎么了?恭喜我什么?”
苏晓荷明显顿了顿:“诶,你不知道吗?我在盛星娱乐做前台都听说了,你老公的公司竟然打败了盛星娱乐那么大的公司,赢了大项目!”
大概就是那个市政府的招标项目,程成“嗯”了一声:“谢谢你,晓荷,我知道了。”
苏晓荷听出了不对劲,程成的声音听起来恹恹的。
她担忧地问道:“你生病了吗?”
“没有。”程成一只手听电话,一只手够到床头的水杯,“我这两天回老家了,想给爸妈上个坟。”
“哦,这样啊。”人家的家事不便多问,苏晓荷只好道,“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程成心里不得劲儿,为什么他是从苏晓荷口中知道这件事,而不是魏致亲自告诉他呢?
他揉了揉肚子,胃里空空如也,大脑发出了饥饿的信号。
程成从酒店出来,决定去超市买点吃的。
他来到了县里比较大型的综合超市,买了两瓶黄酒、二斤猪头肉、一盒花生米和蛋炒饭。
匆匆吃完几乎只有饭没有蛋的蛋炒饭,他带着东西乘公交车来到了郊区的公墓。
天几乎全黑了,程成赶紧在墓园旁快打烊的卖丧葬用品的店里卖了两沓值钱。
东西准备齐了,他循着记忆找到了爸爸妈妈的挨在一起的墓地,两块方寸之地上立着一块石碑“慈父程祥福、慈母尤欢之墓”。
程成把猪头肉、花生米和酒摆出来,静静地开始烧纸,昏暗的灯光下火焰摇曳,烧灭的灰烬被风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