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致毫不掩饰地嘲讽,带着隐秘的恶意:“难道不是吗?你早就得精神病了,只不过自己没意识到而已。你在父亲死后,被迫开始照顾瘫痪的母亲,从她那里获取微薄得可怜的救赎。
她也死后,你的好心无处安置,恰巧又遇上了我,忍不住开始对我进行‘拯救’,还告诉我你爱上了我,在我告诉你我也爱上你后,你又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但仍然无法填补内心的空虚。
于是,你拯救徐志平,拯救苏晓荷,拯救裘谣。同时明知我离不开你的情况下还故意一声不吭地离开,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敷衍我,让我再次陷入需要被拯救的境地。
而你,现在又到这个山沟沟里,拯救你十几年没见过的青梅沈萍君,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转给了她。怎么样,‘拯救’的感觉很爽吧?把人拉出泥潭的感觉很爽吧?程成。”
一字一句,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程成的心里。
程成紧紧贴着车门边,咬着后槽牙,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这样看我的?你个疯子!你根本没有爱过我,你一直都在靠着这些脑补的东西,表演着爱我!真不愧是影帝……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下一秒,他的眼泪掉下来,控制不住地干呕恶心,死死拽着车内把手,捂着嘴呕吐。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而是心理上的,是那种真心被践踏、付出被否定的绝望和恶心。
“哈哈,我让你恶心了?”魏致伸手轻轻擦去程成的眼泪,“可惜,无论你还想不想拯救我,都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滚!”程成喉间发出低吼声,急切地去掰车门,可车门早已被锁上了,根本无处可逃。
他殷切地朝驾驶座看去,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何睿,求求你,救救我好吗?开车门!”
何睿,放在膝上的手在发抖,手指刚刚伸到开关旁,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锐利的寒光,魏致正警告地盯着他。
他急忙低下头,装作不存在。
魏致冰冷的、指节分明的手,再次拉住了程成的手腕,微微一使劲,就把程成整个人都带倒在了自己身边。
他薄唇轻启,吩咐何睿:“直接开回浦江。”
程成的身体还在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魏致:“开过去要十几个小时,你疯了!”
“你今天已经说第二遍我疯了。”魏致凤眸微微上挑,“我就是疯了。”
程成闭了闭眼,冷静了几秒,祈祷爸妈在天上保佑他。
他的手主动搭在魏致腿上:“我的身体坐车上十几个小时没问题,可你不行,对腰椎的磨损会很大的。”
魏致一把拂开程成的手:“别想耍什么花样,我清楚自己的身体。”
“你清楚什么清楚,死鸭子嘴硬!”程成急得要跳起来,“而且何秘书本来已经开了十几个小时开过来,你再让他开回去,是想我们全死在路上吗?”
魏致瞬间沉下脸:“你是在关心他。呵呵,放心,不会让你死在路上的,半路会有司机来换着开。”
程成稍稍放下心,抹去额头上的汗,微微松了口气。
他的手腕像被魏致的手钳住了似的,怎么都挣脱不开,只好让他一路牵着。
一路上,车厢里依旧一片死寂,魏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滴水未进,就那么干坐着。
程成实在渴的不行,与他商量着:“能不能把手放开一下,我想喝口水。”
魏致没说话,眼睛始终闭着,程成动了动手指,试图把手抽出来。
扭动了几下手腕,魏致的手真的松开了,程成赶快拧开水瓶咕嘟咕嘟灌下去。
终于爽快地喝了半瓶,他看向魏致滚动的喉结,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不喝水?”
魏致的眼珠子滚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又想看到我那副难堪的模样?”
程成知道他在说什么,无语地把瓶盖拧好,小声自言自语:“爱喝不喝。”
真尿身上了还不知道要谁伺候呢!爱情骗子!
在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后,他又困又累,靠着车窗慢慢睡着了。
魏致不由自主向他看去,程成微微鼓起的胸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嘴巴微微张着,温热的呼吸打在车窗上,晕开一层转瞬即逝的雾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模样温顺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触碰。
他轻轻抬起右手,掐住了程成的下颌,摩挲着他的侧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