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黑沉沉烏壓壓,薄以揚就這樣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多久,終於是站了起來,走出了門外。
謝清嘉在門外長椅上縮成一團,大概是哭累了,又太疲倦,已經睡著了。
即便睡著,眉頭也是皺緊的,似乎是做了什麼噩夢,臉上淚痕猶在,還因為怕冷而微微的顫抖著。
薄以揚站在門邊,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長到將謝清嘉罩在了裡面,像是,卻更像是禁錮。
薄以揚沉默著,隨手將外套脫下蓋在謝清嘉的身上,走到一個拐角處,拿起了不斷振動的手機:「餵。」
「謝為華那邊,有人想撈他,這幾天一直在跑關係,可賣力了。」梁蕭蕭黏而軟的聲線鑽進薄以揚耳朵里,「是謝清嘉那個小青梅,陽雪那邊的人。」
薄以揚聽著,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語氣卻是狠厲而斬釘截鐵的:「絕對不能讓謝為華有翻身的機會。」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然我們之前做的功夫不都是無用功了。」梁蕭蕭笑著,笑聲像是毒蛇的信子舔遍了薄以揚的全身,「放心,胳膊再厲害,也擰不過大腿,我會讓我的人施壓,讓裡面的人好好『伺候伺候』謝為華,保證謝為華在看守所里會度過一段令他終生難忘的時期。」
薄以揚垂著眼睛說:「……很好。」
痛苦的日子似乎過的格外艱難,連安心的睡眠一會兒都是奢侈。謝清嘉這幾天過的不知白天黑夜,只知道一味的奔忙,為給謝為華減刑而努力。
案件已經進入了公訴階段,謝清嘉本以為只會有強姦這一個罪名,然而這天律師約他見面,臉上的表情十分難以形容:「這件事情恐怕有點難辦,因為謝先生不僅涉嫌強姦,還涉嫌貪污受賄。」
「怎麼可能?」謝清嘉第一個反應就是不相信,但想起謝為華平日裡的作風,又似乎覺得不是空穴來風,但儘管如此,他仍然在掙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又多了一個罪名?」
「是這樣的,有人匿名舉報謝先生因公徇私,誘導他人行賄,並且無論是女人還是財物全部照單全收。」律師為難的說,「附上的證據十分翔實,不僅有記帳,還有許多謝先生拍下的那些女人的不雅照。」
「證據確鑿,即便我努力為謝先生辯護,效果也是微乎其微。」律師最後道,「謝小少爺想開些,順其自然吧。」
謝清嘉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咖啡館,只覺得整個人都是麻木的,腦子懵到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