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所有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因果輪迴,報應不爽,當年由謝為華種下的因,現在全部被薄以揚用著報復的心思反彈到謝清嘉身上,在薄以揚看來,這相當公平。
謝清嘉聽著薄以揚口中的陳年舊事,聽著謝為華不僅引誘薄母,還在薄母成婚之後卑鄙無恥不擇手段的打擊著薄家的企業,害的薄父慘死,薄母瘋癲,看著薄以揚充滿憎恨的眼睛,漸漸的疼痛從胸腔里擠出來,直到五臟六腑都開始覺得疼。
「我不信,」他搖著頭,淚水模糊了眼睛,「我不信我爸爸會這麼做,我不信……」
「謝清嘉,」薄以揚上前一步,逼近謝清嘉,用著一種冷漠無情的語氣道,「你從小到大一直都活的這麼天真快樂,這麼沒心沒肺,在你父母的庇護下沒有遇到過一點挫折,但實際上你根本就不了解你爸爸,否則也不至於在現在還能說出來你不信這種話。」
「有的時候真的很羨慕你,」薄以揚眼神在觸及到謝清嘉的淚水之後變得有些複雜,「羨慕你在一個完整的家庭長大,羨慕你不用過早的經受那些挫折和苦難,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謝為華,我原本,也不必遭受那些的。」
「現在,我已經大仇得報,你也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薄以揚後退一步,在謝清嘉的淚眼朦朧里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這樣也好,我們之間的荒唐,也的確是時候結束了。」
「謝清嘉,我們分手吧。」
有的時候人從天堂墜入地獄,只需要一瞬間。
而謝清嘉在這短短几個月時間內經歷了三次,一次是父母出事,一次是得知父母出事或許與薄以揚有關,而最後一次,則是如今,他昔日甜蜜寵溺的愛人用著仿佛看陌生人的眼神告訴他,他要和自己分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謝清嘉記不得了,只覺得眼前一片眩暈,然後腦子徹底空白。再醒來是在醫院,陽雪陪在他身邊,手裡正拿著一個蘋果,用水果刀慢慢的削著。
「你暈倒了,嘉嘉。」陽雪看到他醒來有一瞬間的驚喜,但看到他如同泡沫一般一戳就破的目光,心臟陣陣抽痛。她努力克制著那股難過壓抑的情緒,安慰道,「嘉嘉,你要學會放下,別太難過了。」
「該走的人總會離開,留也留不住。」
謝清嘉沒有反應,他呆呆愣愣的看著對面白色的牆壁,目光仿佛要把那牆壁盯穿。陽雪看著他,眼裡漸漸泛出淚光,她忽然握住了謝清嘉的手:「嘉嘉,你要走出來。」
她說:「你現在這副樣子,我真的好害怕。」
瘦弱與疲倦還是次要的,最讓陽雪擔心的是謝清嘉的心理狀態,他像是被驀地抽乾了靈魂和精氣神,只留一副行屍走肉的空殼,連漂亮的瞳孔都失去了明亮的色彩,離開薄以揚,謝清嘉的世界仿佛徹徹底底的陷入了一片灰暗。
謝清嘉聽著陽雪帶著哭腔的聲音,卻覺得這聲音仿佛隔了一道屏障似的,仿佛自己一個人被罩在一個真空的玻璃罩里,把周圍的一切都屏蔽了,只余薄弱的感官在斷斷續續的向自己證明,他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