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不該和他這個人渣認識,後悔……和他發生了那麼多次關係。
……他也後悔了。
只是真正後悔的是什麼,沒人知道。
手臂漸漸垂了下去,手腕上的錶盤磕在石頭的尖銳邊角處,冰紋一樣的裂開。只有那無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輝,閃閃發光,在暗淡的天光之中閃動著柔和的光彩。
天黑了。
——
謝清嘉連人帶車衝破護欄從高速公路上滾到山崖底下的時候,身體被巨大的力撞擊,幾乎頃刻之間便支離破碎,劇烈的疼痛讓他連害怕的情緒還沒有分泌出來就徹底暈死過去,而這沒有多大痛苦的死亡度過之後,他就沒能想到自己還能醒過來。
……他居然還能醒過來。
四周是消毒液的氣味和潔白的病房牆壁,謝清嘉一睜眼就看到了劉品顏陪在自己床邊,化著很濃的妝,卻仍然遮不住臉上的慘白和黑眼圈,他在怔愣了好大一會兒之後,小聲喊出一句:「……媽?」
出了聲才察覺到自己嗓子很啞,像是很多天都沒有說過話,用過嗓子一樣,不僅啞,還有些低沉,聽上去有種「慘不忍睹」的感覺。
「嘉嘉,」劉品顏看著他醒來,臉上的表情十分驚喜,忙不迭的站起身來,「嘉嘉,你終於醒了,媽媽再也不逼你了,對不起,媽媽再也不逼你吃那些讓你過敏的東西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臉上滿是懊悔,謝清嘉也大概從其中回想起了事情的經過,這是他大學時期有一次回家,因為打球衝突把人打進了醫院被劉品顏體罰,所以開始任性的鬧絕食,結果就是被徹底生了氣的劉品顏強逼著吃了十幾塊蜂蜜小蛋糕,而他對小蛋糕里藏著的紅棗過敏,喉嚨沒過幾分鐘就徹底腫了起來,整個人呼吸困難,面部通紅,嚇得劉品顏連忙把他送到醫院裡搶救,所幸並無大礙。
謝清嘉呆滯了坐了一會兒,聽著耳邊劉品顏不斷道歉,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臟。
那裡強有力的心臟正在撲通撲通的跳動著,蘊含著旺盛的生命力,昭示著他正好好的活在這世間,並且活的十分年輕健康。
懵了一會之後,他扯了扯嘴角,忽然笑起來。
「我沒死,」他喃喃道,「我又活了。」
「我竟然又活了,哈哈哈哈……」
「孩子沒事,就是人有點傻了,」晚上的書房裡,劉品顏一身職業套裝還沒有來得及換下去,憂心忡忡的站在書桌前與謝為華交談,「總是在念叨著自己死了一次又活了過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看上去特別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