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晴咬著牙,沒站穩,腳步踉蹌了下,直直的就想往謝清嘉懷裡倒,而身後有人長臂一伸,穩穩的揪住她的領子,幫她穩住了身形,聲音像是七月里的冰鎮氣水,透心涼又能瞬間使人清醒:「嚴晴,車到了,你該回學校了。」
嚴晴回頭看著薄以揚,眼神裡帶著一點希冀:「薄以揚,你知道嗎?我其實一直,一直……」話還沒有說完,薄以揚就已經掐著她的胳膊,把她送進了車裡,並且動作乾淨利落地關上了車門:「注意安全。」
「砰」的一聲,世界安靜了,謝清嘉看著遠去的車屁股:「你對你的追求者拒絕的倒是斬釘截鐵。」
「只不過剛才她發瘋的時候,你怎麼沒有盡到監管的責任?」謝清嘉說這話跟帶著挑釁似的,「讓她對著我一個人輸出,打又沒法打,罵又沒法罵。」
謝清嘉此刻的心情有點不虞,還有點浮躁,連「喜歡薄以揚」的人設都維持不住了,臉上只浮著一層煩躁。
他抵著路燈拍了拍自己衣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煙盒裡抽了一支煙出來。
薄以揚黑沉沉的一雙眼睛盯著他,此時才說出了在夜風中對他講的第一句話:「你抽菸?」
「怎麼,犯法?」謝清嘉眼皮抬都沒抬的回他一句,打火機按了幾下都沒有能打著火,「嘖」了一聲,心浮氣躁的幾乎想把過濾嘴咬斷。
大拇指按的跟閃電一樣,他咬著後槽牙,正想要不跟抽菸的哥們兒借個火算了,突然聽到輕輕的一聲響,一簇小火苗移到自己面前,暖色的火焰里映出一張俊美立體的臉。
「用這個。」薄以揚輕聲說。
謝清嘉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呦,薄學長也抽菸啊。」
薄以揚並沒有回他的話,只是平靜的看著他,直到煙被點燃之後,才收回打火機,淡淡開口:「你年紀這么小,不應該抽菸的。」
「你只不過比我大了一歲,別說的好像是我爹一樣。」謝清嘉睫毛長而濃密,自帶眼線,輕笑著說出這句話,即使是懟人也讓人生不起氣來。
這完全不像是喜歡一個人的態度,真正喜歡一個人,應該是像嚴晴那樣,小心翼翼的,不敢輕易招惹的。
薄以揚卻有種應當如此的感覺。迄今為止,他面對謝清嘉跟他表白或對他說喜歡的時候,都只覺得這人臉上好像粘了一層面具,只有此刻才撕下了些許,露出一截真實的性情與脾性來。
「為什麼抽菸?」煙霧飄散開來,謝清嘉綺麗的面容模糊不清而非常有質感,像是在拍攝某種電影畫報,他聽到薄以揚這樣問了一句,扯了扯嘴唇,「煙是個好東西,雖然常人都說有害健康,但更加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壓在自己身上時,它就成了解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