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嘉身子一僵,然後掩飾性的用手背擦了一下唇:「是嗎?昨天吃的太辣了?可能是有點上火吧。」
「睡得晚,還吃辣。你看你眼睛周圍那兩個大黑眼圈子都快成熊貓眼了,一會要是這樣去拍戲,導演肯定得罵你。」宋甜甜嘆了口氣,「你快去化妝吧,記得把臉上的黑眼圈遮一遮,別太明顯了。」
謝清嘉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轉身向化妝間走去,宋甜甜看著他就覺得他的狀態有點不對勁,但是也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又是一天的拍戲,照常進行的挺順利,宋甜甜和謝清嘉相處的時間也挺長的,默契也是有的,基本上只要要演的都能過關,只是到了最後一場重頭戲,要拍謝清嘉和宋甜甜分別的戲份,謝清嘉不知道怎麼回事,情緒表達的總是不充分,總是在哭,仿佛也沒帶多少感情,看的導演不住的皺眉,因此這一場也就一遍又一遍的來,只是無論謝清嘉有多努力的哭,想要表現出那種傷心到不能自已的感覺,卻仍然讓導演感覺很假。
「卡!」導演把頭上戴著的耳機隨手摘下來扔到一邊,走到現場把謝清嘉拉到一邊,「有沒有談過戀愛?」
「談過。」謝清嘉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既然談過,肯定體會過了各種情緒吧?無論是高興還是傷心,總應該拿捏的比平常人更精準一點才對,況且你還是個演員,就算不是科班出身,也應該事先上過這方面的課吧?」導演也不太理解,「這個分開也不算太難,你怎麼就總是表現的不到位呢?」
因為我和我的戀人之間沒有生離,只有死別。
謝清嘉眼睫低垂著,忽然感到很難受,那是一種上輩子痛綿延而來,雖然不劇烈,卻一直以一種不可抵抗的姿態綿綿密密的侵入到他的骨髓里,他連想拒絕也拒絕不得。而靠在牆上平息了一會兒自己的心情之後,他對導演說:「您放心,我能演好。」
重新開拍,謝清嘉並沒有說前幾次一般一開場就迫不及待的說台詞,而是平靜的看著宋甜甜,不說話,臉上的哀傷卻能夠明顯的透露出來,宋甜甜甚至感覺到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受,對這一切無能為力,又無法接受,只能克制著自己,勉強著自己,讓自己接受心靈的懲罰。
「你要走嗎?如果你要走的,就把我也帶上,好不好?」良久的風聲之後,謝清嘉終於開始說台詞,嗓音哽咽,眼眶泛紅,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我不想做一個對你沒有價值的人,我也不想像一個垃圾一樣被你毫不留情的丟掉,我只是想在你身邊,一直在你身邊,就這麼簡單。」
「對不起,可是我是一定要去國外留學的,這是我父親的遺願。」
「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會對你很好,一切事事以你為先,我……」謝清嘉抬起纖細的時候,蒙住自己的眼睛,縱然如此,那眼淚仍然克制不住的逃出眼眶,唇瓣也微微的泛白了,似乎在努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導演在鏡頭裡看著都難受了,謝清嘉這次並沒有哭的多大聲,甚至很克制,只是微微的哽咽,但如果生活里有經驗的人就能看出,那是一種真正的心痛和無力,努力憋著自己心中的悲痛和眼淚,甚至知道了一種喉嚨生疼的地步,而往往演員本人還無知無覺,沉浸在這樣悲痛的情緒中,不能自拔。
「卡,過了。」導演喊完這幾個字,謝清嘉慢慢的蹲了下去,輕輕呼了一口氣,有些暈眩。
剛才說的那些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上輩子抑鬱症最嚴重的時候,想要對薄以揚說的,但是由於梁蕭蕭的存在,從來都沒有表達出來,所以也就成了未竟之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