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站一坐,目光都是同樣的淡漠,在此之前孫司玉和薄以揚只見過很少的幾次,還是因為梁蕭蕭的緣故,況且見了也從來沒有打過什麼招呼,說過什麼話,可以算得上是陌生。
但此刻看著這個人,他就忽然想起來那天晚上自己親眼見到的,並且有手機錄製下來的,他和謝清嘉的糾葛,再看看此時梁蕭蕭半眯著眼睛,嘟囔著什麼的醉態,低低的問:「她這是喝醉了?」
「嗯。」薄以揚簡短的打了一個字,「你要把她帶走嗎?」
如果是在平時,孫司玉就會把梁蕭蕭帶走了,但此刻他盯著薄以揚那張冷漠寡情的臉,微微一笑:「你希望我把她帶走嗎?」
薄以揚並沒有回答,只是把梁蕭蕭緊緊摟住自己的胳膊往外扯了扯:「隨你便,問我有什麼意思?」
隨他便?孫司玉哼笑,其實他是能夠直接把梁蕭蕭弄走的,但想起那日錄製的視頻,他忽然覺得薄以揚和梁蕭蕭在一塊培養培養感情也不錯。
畢竟他作為梁總的下屬,要替主子排憂解難,況且依照梁蕭蕭的性子,肯定是也希望有能夠跟心上人親密的機會的,他總不能生生的剝奪了吧,是吧?
因此薄以揚就看著眼前年輕的男人,彬彬有禮的向後退了一步,嗓音薄涼的像是冬日的冰:「梁總,我就不帶走了,畢竟她可能不希望我多管閒事壞了你們兩個的好事,以及,既然你們兩個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那應該很會照顧她,她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非常含蓄的一點頭,轉身走出了門。
薄以揚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外,屋內頓時恢復了一片寂靜,只留下桌子上的一片狼藉和身旁這個他並不待見的女人。
梁蕭蕭剛才喝了很多酒,此刻臉上紅的厲害,像是漂亮的晚霞。眼角與嘴角都上翹著,迷迷糊糊的竟然有了幾分小寶寶的嬌憨之態,但是無論她如何漂亮,薄以揚心裡都是冷的。
靜默的這幾分鐘時間裡,他想了很多事情,想起上一輩子兩個人剛見面時,自己就狠狠訓斥了梁蕭蕭,訓誡她不要拿別人的玩具,也不要欺負人家,而就是那次訓誡莫名其妙的戳中了梁蕭蕭心裡的某一個點,似乎平常從來被捧著的小公主,忽然有個人來管教她似的,心裡充滿了挑戰與興奮。而梁蕭蕭後來就喜歡上了自己,並且在此後那麼多年的歲月里,都追著自己緊追不捨。
不得不說,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的確是把這個人當做親密的朋友的,畢竟從小一起長大,而且在自己父親死亡,家庭破產之後,梁蕭蕭也並沒有落井下石,反倒時時刻刻都幫著自己,甚至讓她的父親也來幫著自己,那個時候他對這個人其實是有些感激的。
但是後來謝清嘉出現,梁蕭蕭漸漸開始不擇手段起來,給謝清嘉發床照故意刺激他不說,後來甚至直接派人撞死了他……薄以揚閉了閉眼睛,想起自己那時躺在山谷里,抱著骨灰盒的痛楚與生命漸漸流失時渾身瀰漫過去的涼意,就算隔這麼久,再次想起來也仍然會感到像被人握住了心臟一樣窒息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