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雖然孫司玉並不喜歡他的父親,但他事實上還是想要得到父親認可的吧,否則也不會在父親去世的這一天,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
說到底,不是無情之人。
孫司玉一直沒有醒過來,謝清嘉也就把他好好的安頓在了客廳里的沙發上,走進臥室里脫去外衣時感到格外的疲憊,一頭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口渴,頭暈,宿醉的滋味並不好受,孫司玉一坐起身,就感到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跑到洗手間裡抱著馬桶乾嘔了一會,卻什麼都沒有吐出來,儘管如此,還是非常嚴謹的漱了口,再出來時,總算感到了一絲神清氣爽。
客廳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玻璃碗,裡面還有一點湯汁,顏色很漂亮,透明暗紅,孫司玉盯著那隻碗看了一會兒,墨黑色的眸子像玉石一般,沉靜的很,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清嘉一出門就撞見他這呆呆的模樣,沒錯,就是很呆,孫司玉以前在他面前的形象一向都是精明且睿智的,現在可能剛剛遭受了親人離世的重創,整個人的氣質看上去沉鬱了很多。
「……你醒了?」謝清嘉拿著一個冰川玻璃杯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水,慢慢的喝著,沒有說話,身後孫司玉雕塑一般站著,也不動彈,這讓他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類似於看見一頭獵豹受了很重的傷,偏偏又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它,只能斟酌著用詞緩緩的慢慢的開口:「你,節——」
「不用跟我說節哀。」孫司玉還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應該跟我說一聲恭喜。」
恭喜……謝清嘉簡直忍不住要在心裡嘖嘖兩聲,孫司玉怡未免有點太會裝了吧,明明昨天晚上還露出來一副傷心的模樣,今天就這麼冷酷無情,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不過他也不好去拆穿他,畢竟他現在情緒不穩定,於是頓了頓非常明智的轉移開了話題,「你昨天晚上喝那麼多酒應該不舒服吧,我去給你做點早餐。」
感謝我吧,孫司玉,這輩子我還沒主動給誰做過早餐。
「不要做,」孫司玉看著他頓了一會才說,「我們去外面吃。
謝清嘉:「……我做飯很好吃的,你不要對我這麼沒有信心。」
「不是對你沒有信心……」孫司玉想起來昨天晚上這人剛伺候自己一場,非常輕而淺的嘆了一口氣:「我不想讓你太累。」
謝清嘉先是懵了一瞬,然後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老天爺他實在是適應不了這樣溫情的場面,還是從孫司玉口中說出來這樣的話。
但孫司玉還是那樣一副頹然的樣子,像是受了多大打擊似的,他也就說不出來什麼打趣的話了,只好默默的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衣服:「走,我們出去買早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