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以揚盯著幾乎記憶里已經模糊的那張父親的臉,看著付月蓮在照片裡如花的笑靨,心忽然鈍鈍的疼了一下,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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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興立他到底是自己的父親,雖然兩個人能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幾年,但薄以揚並不是不渴望家庭溫暖的那種人,事實上,他時常想,如果自己的母親和父親能夠真真正正的和平相處就好了。
只是母親和父親經常會鬧彆扭,冷戰,從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時常在想,如果父親和母親真的是你情我願的在一起,何必婚後的生活這麼彆扭,而且周圍有很多人都傳出一些閒言碎語,說他父親跟母親根本不是兩廂情願,當初完全是薄興立強迫付月蓮的。
那些年,他一直在父親和母親的夾縫中生存,每天都因為兩個人的情緒受影響,而後來,父親死了,他以為母親會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從而徹底的高興起來,卻沒想到沒過多久,她也瘋了。
世事無常,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是很難由他人評說的,就算薄以揚是他們兩個的兒子也不例外,這麼多年,他一直憤憤不平著自己家庭的不幸福,不美滿,艷羨著旁人,卻沒有想到原來付月蓮心中也是有薄興立的,要不然何至於意識不清醒了,還在手裡捏著他的照片,反覆的摸索觀看?
陽光明媚的晴空之下,薄以揚盯著那張照片,眼裡慢慢的盈了一層淚光。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多年究竟幹了什麼?上輩子以為自己的復仇非常光明磊落,結果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而這輩子他仍然沒有父親,只有一個瘋癲的母親,親情已經沒有了,就連心愛之人也不願意多看他幾眼,他少見的有些疲冷,或者其中還摻雜著一些對自己的怨恨。
恨自己太蠢,就連仇都能報錯,也恨自己太無能,當初留不住死去的父親,現在不能夠讓母親重新恢復神智,表面看似光鮮,但實際上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糟。
他手指微微的顫抖了幾下,然後閉上眼,喉結滾動,足足有二十幾秒鐘,他才重新睜開眼,眼底算是恢復了一些理智和清明。他把那張照片遞給輪椅上的女人,付月蓮一看到他遞過來的照片,就緊緊的攥在了手裡,似乎是怕他再奪走一般,薄以揚靜靜的看著她,一會兒說:「媽,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付月蓮低著頭哆哆嗦嗦的擦了擦照片,沒有看他。
「我工作很忙,很久才能來看你一次,對不起。」薄以揚低下頭,搓了一把自己的臉,「媽,如果你能恢復意識,該有多好啊,那樣我就有個說話的人,也有個訴苦的人,可現在……」
他竟然是微微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謝清嘉站在一旁看著他,眉眼微垂。
薄以揚很傷心,他能夠看得出來,畢竟上輩子在一起那麼多年,是真情是假意,他也能分辨,薄以揚分明是被那張照片觸動了心神,估計是想起了自己曾經幸福的家庭時光,和現在一對比起來,所以才會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