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從初升到即將降落,又是渾渾噩噩的一天,直到傍晚,薄以揚按著桌子哆嗦著腿站了起來,他感覺肚子昏昏沉沉的,胃裡也是鑽心的疼痛,大概是因為喝了太多酒而沒有吃東西的緣故,現在不僅痛,還有點想嘔吐的傾向。
他不用看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的德行,近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但是唇角還沒有扯開來,身上就出了一層虛汗。
他感覺自己也似乎是快要死了,並不是因為生理機能的缺失,而是心理上已經被人千刀萬剮,近乎凌遲一般的刑罰讓他就要脫力,倒在地上,再也掙扎不得。
謝遠澤看著他的側顏蒼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消失在這人世間一般,心中緊了緊,慢慢的走到桌子邊,倒了一杯溫開水,然後把溫開水遞給這個把自己接回來的男人:「爸,喝口水吧。」
薄以揚昏昏沉沉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想,很空,卻聽到了小男孩真情實感喊出來的這一聲。
「你……喊我什麼?」薄以揚問出來口聲音是嘶啞的,但好歹是說話了。
「爸。」謝遠澤垂下眼睛,想起孤兒院裡的很多小孩,努力的去討好那些想領養他們的人,那個時候他們總會聲音黏膩的喊出來一聲聲爸媽,那聲音似乎都是靦腆,帶著撒嬌的意思,而他不會撒嬌,只能這樣硬邦邦的喊出來一句,卻也是真心實意的希望眼前的男人能稍微高興一點。
薄以揚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小男孩,漂亮的眼,漂亮的鼻,連嘴巴都是小巧漂亮的,和謝清嘉長相簡直一模一樣。
而他看到相似的臉,心中難免又不好受起來,而轉過頭的那一剎那,謝遠澤忽然開了口:「爸,你為什麼不高興?」
薄以揚仰起頭,他感到眼淚流了下來,打濕了臉頰,流到脖子裡,他慢慢的說:「遠澤,你要有弟弟了。」
謝遠澤愣住,握住杯子的時候都沒有了動作,他似乎沒有理解薄以揚的話,又似乎是理解了,而沒太能接受,足足過了一分鐘之後,他才終於慢慢的試探著開口:「是……是姓謝的那個叔叔,他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嗎?」
薄以揚表現的太過傷心,而謝遠澤也明白男人沒辦法生孩子,所以他如果有弟弟,也只能是那個謝叔叔讓別的女人懷上了孩子。
薄以揚抬眼,望著眼前的孩子,謝遠澤眼睛裡面有濃重的迷茫,或許還有一點點擔憂,他可能是在擔心,如果有了弟弟,好不容易得來的兩位父親就不愛他了。
但薄以揚卻聚精會神的看著這個小孩子一會兒,心中難過之外,也非常緩慢艱難的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