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以揚重重的向後抓了一把頭髮,俊美的臉上浮現出焦躁的神色,他是有想過謝清嘉可能會受傷的,但是已經千叮嚀萬囑咐過,一定要把這個傷害的程度降到最低,卻沒有想到現在謝清嘉就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躺在床上沒有任何的起伏,看起來幾乎是脆弱到風一吹就碎了,他當時在醫院看到謝清嘉這副模樣的時候,差點瘋了,狠狠的甩了自己好幾個巴掌,嘴角都流出了血,卻依然抵不過他內心的後悔。
是他太過自大了,是他太過於對自己高估了,也高估了那個貨車司機的技術——江都倒確實是死了,但謝清嘉受的可不僅僅是他想像中的皮肉傷,醫生說他的腦子受到了過度的重擊,情況非常的不好,有可能後半輩子都只能夠躺在床上讓人照顧……薄以揚深吸了一口氣,紅了眼睛:「去國外找那些最好的腦科專家過來,讓他們帶著團隊給嘉嘉救治,嘉嘉不能有事,他一定不能有事!」
「是。我知道了,老闆,我馬上就去吩咐。」馮陽低下了頭,畢恭畢敬的說,而停頓了片刻,薄以揚問,「那個司機怎麼樣了?」
「那個司機當時在撞到比亞迪之後,連人帶車衝破了護欄,翻到了懸崖底下,警察已經去了,發現人車俱毀,您放心,整個事故發生的非常的自然而然,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線索和證據,至於他的妻女,我們也已經隱秘的給她們的帳戶上打了一大筆錢,將來會讓福利機構出面把她們送出國外,讓她們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她們不知道那個司機做的事情吧?」薄以揚問,馮陽搖了搖頭,「您放心,這件事情做得很隱秘,那個司機也是守口如瓶的類型,並沒有對他的妻子和女兒說一個字,不過想來如果他真的說了,他的妻子和女兒一定不會答應的,畢竟掉落下山崖已經落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聽說現場爆炸的很嚴重,近乎於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回來的情況。」
薄以揚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吐了一口氣,過了很久,他才說:「很好,出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是。」馮陽恭敬地低著頭走了出去。而薄以揚在下屬走出去之後,本來整個人非常高大挺拔的身姿,在此刻如同玉山將頹一樣,很受些支撐不住的彎了下去,他整個人幾乎是癱坐在了辦公桌前的椅子上,眼中慢慢的滴下淚來。
「嘉嘉,嘉嘉……」他痛苦的呢喃著,「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我他媽的真不是人,我真是個千古大罪人……」
謝遠澤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他敏銳的發現,本來在別墅周圍駐守著的保鏢,現在全部沒有了。謝遠澤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當他衝進大門的時候,看見屋裡的燈都暗著,他嚇了一跳,一時之間竟會有一種恐懼的心理瀰漫了上來——他是從孤兒院裡出來的,於是非常懷疑大爸和二爸會不會是不要他了,所以把他拋棄在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