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嘉沒有說話,他感到了一種痛苦,和一種近乎困獸一般的焦躁,他往前走了過去,連一眼都沒有,再多看薄以揚,而薄以揚在他身後抿了抿嘴唇,他承認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急躁了,但是他也稍微受了刺激,謝清嘉總是不想跟他住在一起,他總是連一個正眼都不願意看他,他也感到非常的挫敗和難過,而在挫敗和難過之後,他又有了近乎於偏執一樣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把這個人困在身邊,一定要讓他一直看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夠讓她跟別的男人勾搭上……想到那個已經死去的江都,他的眼眸深了深,幸虧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否則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不知道還要鬧出來多少么蛾子。
謝清嘉上臥室的時候先睡了一會兒,他在睡前喜歡把整個屋子都弄得很黑,連一點光都沒有,但是醒過來的時候卻感覺窗簾被拉開了,門也被推開了,他呆呆的愣了一會兒,然後有些生氣,他的起床氣是非常重的,這個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炸毛的小貓,而薄以揚站在門口,有些怯怯的望著他:「嘉嘉,起來吃飯了。」
謝清嘉呆愣了一會兒,他說知道了,然後拿著自己的衣服套在他身上,他覺得他們兩個的關係像是舍友一樣,對的,就是那種沒有任何感情的舍友,住在一起,誰也不打擾誰,誰也不來找誰,而吃飯或者需要集體做什麼事情的時候就能夠聚到一起,這種處理方式似乎是最舒服的。
而當他穿好衣服站起來的時候,固然感到有些暈眩,這種暈眩是突如其來的,沒有任何徵兆的。他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終於開始邁步了。薄以揚注意到他的情況,向他走了過來。
「怎麼了?」他臉色有些緊張,而謝清嘉搖了搖頭,他覺得這股子暈眩應該是跟自己之前撞到腦子有關係,雖然他並不知道撞到腦子具體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但是,他腦海里存在的本能就是這樣告訴他的。
薄以揚臉上的神色非常的緊張,他以前其實是一個挺無關緊要的人,那種表現就是對別人的經歷無關緊要,但在謝清嘉身上,他算是顛覆了自己以前活過的所有日子所積累下來的經驗和習慣,他不由自主的去關注這個人,這個人只要受一點傷,或者哪裡有點不對勁,他就表現的比他本人還要緊張,這像是老媽子的嘮叨,但也是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同性戀人最為純摯的愛,謝清嘉可以,不知道他也可以不稀罕,但是不一樣,本人卻無法控制住,他有些緊張的望向謝清嘉,手指還有些輕微的抖動:「是頭暈了嗎?」在得到謝清嘉點了點頭,肯定的答覆之後,他又緊接著問了一句,「除了頭暈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不適的症狀?比如說頭疼?比如說手麻腳麻?」這種不適應的症狀一般來說都是對神經有影響的,而如果神經出了問題,最容易出現四肢麻痹的情況,薄以揚上手先揉了揉謝清嘉的手腕和腳踝,臉上的表情幾乎是非常凝重的,謝清嘉出了車禍之後,在醫院養了很久才回到家裡,但是即便是養了很久,他的後遺症還是挺嚴重的,不僅瘦了很多,而且有的時候經常出現精神恍惚的情況。薄以揚對此懷著十分複雜的感情,幾乎是又慶幸又自責的。慶幸的是,這個人忘掉了一切,也忘掉了自己從前做過的那些混帳事。他們兩個人可以重新再來,但是同時也自責,如果不是自己這個人也不會陷入了如此的險。而他原來健康的身體現在似乎被自己摧毀了,因此現在他的身體只好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他就會十倍百倍的緊張起來,比這個人本人還要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