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是在少年時期或者他年紀稍微再小個五六歲,他應該會非常喜歡這種美麗的花朵,但是按照現在的他的眼光來看,這些花朵根本就沒有什麼用處,除了表面上的光鮮亮麗,能帶給人一些感官的愉悅之外,其餘的連一株草都趕不上,畢竟連草都還有堅韌的生命力和,頑強的意志,而這些花朵只能夠被人嬌生慣養養在花園裡,沒有自己的意志,連能夠決定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只能就被這樣嬌貴的養著,擺在那裡供人觀賞。
謝清嘉突然覺得這些花朵的命運似乎跟自己有些相似,只不過自己跟他們比起來還有些幸運的,他有自己的孩子養在這屋子裡,似乎還有一點屬於自己的價值,只是這價值他也並沒有覺得有多麼的難能可貴,反而有一種爛大街的感覺,薄以揚似乎並不怎麼喜歡他的兩個孩子,雖然這可能只是錯覺,但謝清嘉也沒辦法否認自己的想法。
花瓣隨風搖曳,他們分外的柔嫩,其中有一些還被風吹掉了,掉在了花園的泥土裡。謝清嘉看著看著從長椅上站了起來,然後走上了前去,他拿了一個小鏟子,手上還戴上了一副園丁才用的手套,然後走進花園裡,把那些花板全部挖個小坑,埋在了土壤底下,這個活是非常精細的,也是非常消磨時間的,但是做起來確實能夠讓人的心徹底的靜下來。謝清嘉做著做著就感覺自己整個人仿佛都靜止了一樣,眼裡只有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也只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其他的任何聲音都聽不到了,這讓他感覺有些享受。
他在這一會兒里還想了很多,想到了看過的夢裡的葬花的事情,他想他並不是林黛玉,也並沒有家寶玉那樣的風情,他現在只是在單純的為自己找個事情干,讓自己沒有那麼無聊而已。
一點一點的把花瓣埋到土壤底下,讓花瓣給這些花做肥料,這樣在別人看起來或許有些枯燥的事情,他幹了整整一個小時,而一個小時過去之後,他感覺腿都蹲麻了,鼻子上和臉頰上也或多或少的都弄上了一點點的泥土,但是他去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一樣,還在繼續的工作著,直到有一道聲音在喊他。
「謝先生,謝先生!」這道聲音是蒼老的,也是有些焦急的,正在呼喚著他,有一種由遠及近的感覺,謝清嘉聽到了,卻仿佛沒有聽到似的,只是在弄著自己手底下的事情,直到那腳步由遠及近的進到了花園裡面,並且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似乎是有些惶恐的說:「謝先生,您怎麼在這裡幹這種髒活?」他才終於抬起頭來看著那個人,那個人穿著一個藍色的長筒靴,面容是有些蒼老的乾癟瘦小,兩隻眼睛卻非常的靈動,就像是一口枯井一樣,直直的注視著他,他被這雙眼睛注視著,慢慢的站了起來,他問:「你是誰?」那個老頭,嘆了一口氣說:「謝先生,你應該是忘了我吧?我是這裡的園丁啊,我在這裡幹了很長時間了。」
謝清嘉有些木訥的點點頭,他的確是忘了,畢竟他已經失憶了,忘記了那麼多事情,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忘記一個無關緊要的園丁,似乎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現在天上都已經開始下雨了,您還是趕緊回去吧,否則淋了雨肯定會感冒的」園丁說著看著花園裡些被風吹歪的花朵,「我還得留在這裡,把那些花朵稍微的整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