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青楠顯然已經沒有了避嫌的必要,路易林從口袋裡拿出來那隻錄音筆,放出了一段路東文、蘇萍妍以及蘇哲堯的談話內容,直接震驚了趙明熙的認知。
路易林安撫她:「你先不要恐慌,這3200億的外債,和我沒有什麼關係,之前我父親轉讓給我的股份只是簽了合同做給別人看的,實際上他一直沒有去工商那邊做變更,所以我對路氏的存亡無需承擔什麼責任,至多就是以後再也過不上闊綽的日子罷了。如果以後真的要靠你來養我,你會不會嫌我拖累你?」
趙明熙驚愕的表情始終掛在臉上,她驚愕的不止是這樣一個天大的數字,還有他如此冷靜沉著的反應。
猜到她想問什麼,路易林去撫摸她的頭髮:「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我父母在六年前就已經協議離婚了,一直沒有對外公開,一是擔心個人情感問題會影響公司的股價,二則是我外公那邊不希望這種事情引人耳目,所以一直對外還在演夫妻,實際上早已劃分清楚,不管我父親是否涉及經濟犯罪,對我母親那邊都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趙明熙直接驚得說不出話來。
「目前路氏集團的債務情況還沒有作披露,但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我父母離婚的消息一出,輿論就會直指我父親,他這樣深謀遠慮的一波操作,很難讓人家不去懷疑他是技術性離婚轉移資產,處理得不妥大概很快就要臭名昭著了。」
趙明熙看著路易林,他心平氣和地說著這麼一通,竟然還想著來安她的心,她又退回去去琢磨那段錄音裡面的信息,問他:「所以你之前讓我查的那些錢,蘇一也並不知情咯?蘇律字裡行間說的都是公司申請破產保護之後要採取的措施,對此也是隻字未提,那些錢,會不會是你舅舅弄錯了?」
路易林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錢與這麼大的窟窿比起來,簡直滄海一粟。」
「你怎麼就如此鎮定呢?」趙明熙終究還是問出來這句。
車子停穩在地下車庫裡,路易林開了車門下車,給趙明熙護著頭,拉她的手去挽上他的胳膊,往電梯間走。
四下里沒有旁人,他笑得苦澀:「這一天,原來我外公曾經就預言過,這些年房地產行業供大於求,炒房哄抬房價導致的泡沫經濟膨脹總會到頭,泡沫經濟破滅是必然的。房地產業與國民經濟有著緊密的聯繫,它既是基礎產業又在一定時期扮演先導產業、支柱產業的角色,泡沫越大,崩盤以後越容易引發金融與社會危機,而且將嚴重削弱中yang的權威,所以國家要干預清理。」
路易林嘆氣:「這些話我外公都和他說過,可他就是太貪。」
進了屋子,夏夜暴雨天的悶熱從陽台外侵襲而來,路易林去關了窗戶,把空調打開,他繼續說:「我原本也覺得他糊塗,可人哪有不貪的呢,我一開始也只是想要被你另眼相待,後來還不是一步一步想要你的真心、要你日日夜夜要你往後餘生,了解你越多我便越是撒不了手,我猜他應該也是一樣的心理吧。」
「可他也不糊塗,他知道早早和我母親離婚保全一部分財產,也知道把我置身事外擇得乾乾淨淨,只痛心……琪飛無辜做了箭靶子,等過兩天東窗事發,他怕是要承受不住。」
窗外雨下得極大,比兩年前的那個颱風夜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