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辦法提,想想心就痛。
路易林常說想要穿越回去看看學生時代的趙明熙是什麼樣子,她毫不扭捏說任憑他看。
可趙明熙卻一點也不敢去時光鏡里看一眼從前的路易林,他有多少次從鬼門關門前經過,就有多少遍車輪從她心上碾過。
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他們兩個人沒有遇見,那他的好又有誰會知道呢?
有人說,一個家裡只要有一個病人,這個家庭就註定要脫離正軌,路家也難逃這個規律。
路易林剛出生的那兩年,路東文四處求醫拜佛,也曾經想過再要一個孩子,但沈夢欣因為生育時留下過病根再難懷孕,於是這個想法這就擱置,兩個人的感情也是在那時候開始分崩離析。
路東文知道蘇哲堯的身份,是在路易林八歲哮喘住院的時候,醫生進出病房三次進行搶救,路東文在病房外失聲痛哭。
那時候沈夢欣在日本開一個封閉式的交流會,路家老爺子人也在國外,路易林哮喘發作時只有路琪飛在他旁邊。吳媽把易林送到醫院的時候情況已經十分危急,短短72小時三次呼吸驟停、白紙黑字的病危通知書、醫生護士匆忙而來進進出出的身影,縱然是路東文這種叱吒商界的人,也難以承受。
不知是從哪兒聽來的消息,蘇穎樺和路西焱一塊兒過來探望,那時候蘇穎樺和路東文已經在滬城相逢,算是半個知己一個舊友,偶爾也會在蘇萍妍做東的局上喝兩杯酒交一交心。
路西焱接走路琪飛,留蘇穎樺在旁邊安慰路東文。
蘇穎樺不是那種善解人意的性格,往常說起話來又直又不會拐彎,所以安慰人的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話戳中了路東文的要害,他一個大男人竟在病房外面悲慟哭泣。
「我這一生到底做錯了什麼罪孽深重,上天要這樣懲罰我?我就易林這麼一個兒子,老天爺做什麼就不能放過他呢?」他的眼睛裡都紅得嚇人,仿佛下一秒鐘就會嗜血。
蘇穎樺沉默了,半晌才說:「如果我說你還有一個兒子,你心裡會不會好受一些?」
後來路易林出院回家,路東文就開始頻繁進出蘇家,當時沒有人察覺到這些異常,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後,才變成路東文和蘇穎樺這段舊情復燃的證據鏈。
但沈夢欣不怨也不後悔,感情沒了她便不再拖泥帶水,雖然曾幾何時她愛也愛的那麼乾脆。
路易林作為晚輩,不願意對這件事情發表什麼意見,但心底深處,還是覺得自己無形之中也成為了父母婚姻失敗的其中一個理由,難免自卑。
莊裕聽完趙明熙加工過的這樣一個故事,轉頭去看房裡的蘇冉。
蘇冉的視線來不及閃躲,與他的對上。
莊裕起身去房門口叫她:「冉冉,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我以前不懂感情傷害了你,但我現在已經改變了,你也不希望我們短暫的人生,要靠分離來領悟彼此的心意,然後錯過和浪費掉那麼多好時光,對嗎?」
蘇冉搖搖頭,拒絕他:「我現在在學校里一切都好,新的同學新的朋友,莊裕,除了你還有其他很好的人願意一心一意對我,所以你為什麼覺得你改變了我就得選擇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