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那個美國的臨時號碼再也無人接聽,給他打過去視頻電話也都無人響應,路易林心裡的那團不安逐漸要衝出胸膛。
路易林給蘇哲堯撥過去電話,雖然自己的嗓音已經開始發沙,但還是控制著,問他:「莊裕在美國是不是出事兒?我聯繫不上他了。」
那邊安靜得像是電話根本就沒有接通,路易林等了許久,沒有等來蘇哲堯的回答,他等到一聲悲愴的嚎啕,齊悅說:「我哥……莊裕他死了。」
「操!」路易林突然扔了手機,下床走到窗戶邊去看外面的雪,白茫茫的一片,多麼像中國古代象徵死亡的喪衣。
而就在一個小時前,他發給莊裕的那條微信里還在和他說——「如果……如果我註定是活不長了,你一定要替我告訴她,我路易林到死都只愛她一個人,這是她曾經說過她眼裡愛情最好的結局。」
時間仿佛就在這一刻突然停了下來,電話那邊哭聲不止,除了齊悅還有一個聲音不知道是不是蘇冉,蘇哲堯好半天才拿到自己的手機,聲音里滿是哀痛,他說:「莊裕一直說他從小的運氣就不好,這次去美國我就勸他三思,他那時候剛和冉冉定下來婚事樂觀至極,怎麼都想要談下來這樁生意證明自己,不管不顧就是要去,可沒人想到他能運氣不好到這種程度……」
路易林清了清嗓子,問:「什麼時候的事兒了,怎麼沒人跟我說一聲?」
蘇哲堯嘆氣:「今天剛收到從美國寄回來的骨灰,美國疫情嚴重一直瞞報,國際報導上的死亡人數大概都是虛的,莊家託了人才得以給他屍體火化然後把骨灰郵寄回來,差一點就真的是在美國亂葬崗里找都找不見哪一個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句話戳中了齊悅的淚點,她的哭聲更大了些,嗚咽著,罵莊裕是個不負責任的壞男人。
路易林咽了咽口水,突然就叫了蘇哲堯一聲「哥」。
這聲音輕到不把手機貼在耳邊仔細聽都難以察覺,但蘇哲堯卻聽見了,他皺眉,問:「你是不是又想求我幫你偷護照放你回來?」
路易林遲疑了一會兒,答非所問道:「哥,如果我不久之後去找莊裕那個倒霉蛋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說什麼胡話呢你?」
「墨爾本封城了……我今天也發燒了。」
「答應我,如果我不在了,一定要告七餓峮爸爸三另七氣五散溜整理上傳訴她我到死心裡都沒有過別人,我的相機里為了她封存了許多墨爾本動人的場景,有她最喜歡的飄雪的雪山,還有許多我來不及給她解說的我好好生活的樣子……」
「然後如果到時候你們要接我的骨灰回家,能不能帶我去看一眼敬亭山上的太陽?還有……可不可以求老頭別那麼霸道,分一半我的骨灰給她葬在她能時常來看我的地方,因為如果我走後你們接我回去葬在北京,她不能常來看我的話……那我就太孤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