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瑾煦明白了。他沒再多說什麼,彎腰行禮:「多謝鶴老。」
鶴老擺了擺手。
風尋跟風絮離開了山谷,鶴老仍舊坐在樹下,望著半山腰,皇陵所在的方向。鶴老喃喃道:「聽說,你父皇長得很像他。是嗎?」
殷瑾煦頓了一下,「以前宮裡的老人都這麼說。」
「是麼?「鶴老笑起來,「太上皇何時回京?」
殷瑾煦嘆息。
「不知。」
「那等你父皇回來,老朽便跟你回京都。」鶴老撫著鬍鬚,眼中閃過一抹懷念,「其實老朽隱居在此,是因為你那皇爺爺虛偽卑鄙……都不及你太爺爺十分之一的風骨!嘖嘖,雖然你父皇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好歹壞得正大光明。」
殷瑾煦:「……」
*
亓笙感覺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身旁的床榻空空如也,亓笙瞬間清醒,直到在院子裡看到了殷瑾煦,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殷瑾煦正坐在樹下看書,紛揚的桃花落了滿身。
白衣墨發間摻雜著淡粉花瓣,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桃花仙。
「醒了?」殷瑾煦察覺到亓笙的腳步聲,讓她過去添茶。
亓笙摩挲著茶壺,有些心不在焉。
五天了。
他們墜崖至今,整整五天。
再耽擱下去,到了時間沒回去,阿鏡肯定會著急的……
「在想什麼?」
「沒什麼。」
「就這麼想離開?」殷瑾煦喝了口茶,「這裡不好麼?」
亓笙不明所以:「王爺難道不想離開這山谷麼?」
殷瑾煦看著她。良久,才輕聲道:「別走了吧。」
亓笙:「?」
「別離開……王府。」
亓笙一怔。
殷瑾煦望著她的目光滿是認真,讓亓笙一瞬間甚至有個荒誕的錯覺——他是不想讓自己離開王府,才呆在這小山谷,拖延時間。
……這怎麼可能。
亓笙被自己荒謬的想法逗笑了,「王爺,咱們說好的,護送您回京之後,我就離開。」
「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提。」
「王爺。」亓笙無奈。
殷瑾煦不再開口了。他重新低頭看書,卻是好半天都沒有翻動一頁。
亓笙在廚房處理鶴老昨晚釣的魚,一邊處理一邊忍不住看他兩眼。
你爹這是捨不得娘麼?
她在心裡偷偷地跟崽說話,忍不住感慨:你爹可真重感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