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怎麼破?」
「屍傀蠱對操控之人損傷極大,攝政王絕對撐不了多久!」黑袍蠱師咬了咬牙,「況且他血統不純,南疆血統少之又少……更加難以支撐!現在控制這麼多屍傀蠱,恐怕只是窮途末路的爆發而已!只要別再死人,只防不攻,拖到攝政王支撐不住之時,便可破局!」
別再死人……
有點難度。
畢竟這些被操控的「屍體」沒有疼痛,沒有致命弱點。腸子掉出來了都能繼續浴血奮戰,嘶嗬低吼著一手擰掉一個人頭。
更別提還有神出鬼沒、武功深不可測的風尋風絮。
但手執厚重的玄鐵盾牌在前,死傷也有所減緩。
殷籍盯著面色慘白幾乎崩潰的白衣男子,心中升起一抹暢快。
看到殷瑾煦也這麼慘,他心裡可就好受多了呢。
被屍傀蠱控制的屍體幫殷瑾煦清理出來一條路,他踉蹌著來到崩塌的山前,扒開崩塌的碎土塊。
山崩基本停止了,只偶爾滾落下來一些碎土。
「主子!」風絮抽空來到殷瑾煦身邊,艱澀道:「……趁現在得趕緊撤了。」
再不撤,可就走不了了!
殷瑾煦充耳未聞,只不停地用手扒開一塊塊落石與泥土。
白色的華服早已染上斑駁的乾涸血跡,如今又沾上了泥土。束髮的緞子不知掉在了何處,披頭散髮的模樣更顯狼狽。
風絮紅了眼眶,嗓音有些哽咽:「太上皇跟太后娘娘……不能再失去您了……」
「住口!」殷瑾煦猛地回頭,怒喝。
這一回頭,風絮才看清殷瑾煦的表情。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主子。
通紅的雙眼宛如滴血,整個人半崩潰半瘋魔。風絮都怕他下一瞬承受不住刺激,當場瘋掉。
殷瑾煦死死咬著唇瓣,滿是血污的手發著抖。
風絮看了眼不遠處正在殺敵頻頻朝他使眼色催促的風尋,閉了閉眼睛,低聲道:「……主子恕罪。」
然後一手刀劈向他的後頸。
疼痛伴隨著眩暈感襲來,殷瑾煦微微瞪大了眼睛,扒土的手更用力了:「風絮!」
可是風絮這一手刀用了十成十的力,掙扎只是徒勞,更何況他現在武功盡廢,更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風絮穩穩地接住了暈過去的主子,忽然感覺手背一燙。
一滴熱淚滑落臉龐,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風絮心神俱震,可也只是猶豫片刻,便帶著主子迅速離開。
就算主子日後恨他……
他也認了。
女帝跟准王妃都已遇害……現在,必須趕緊帶著主子離開!
風尋跟屍傀蠱操控的屍體們斷後,給風絮爭取到了機會與時間,很快便消失無蹤。
「真狡猾啊。」殷籍頭痛扶額。
沒有殷瑾煦在手牽制,一連失去一兒一女並一個未出世的孫子……殷遲楓得瘋成啥樣?
「去找。」殷籍面無表情地看著失去控制倒在地上的屍體,「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反正得罪都得罪了。
能活捉最好。若不能……再死一個殷瑾煦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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