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圈子後再看,謝府治家規矩方圓,這府上的奴僕從一等到五等無不細緻入微。
當真不必事事躬親,還討不著男人的半分真心。
譬如坐在這兒看別人做,有多閒適呢。
然而地上搬來的一盆銀絲炭,若非她真切地知道自己重生了,真該以為是在做夢。
上輩子魏妝不受寵,謝敬彥對她的吃穿用度卻無拘束。
這銀絲炭雖奢,她自生完孩子畏冷後,年年就都在用著。
但那位謝三公子此刻應該還沒見過她,竟卻對她主動關切?
她抿了口甜潤暖燙的桂圓茶,纖嫩手指輕捂著杯壁取暖,聽對面笑戚戚的綠椒描繪道:「奴婢適才路過迴廊,遇見了三公子,公子他特意囑咐給小姐送來這些炭。唯恐小姐從南邊到北方,初來不習慣呢。」
婢女臉上還帶著嬌羞的憧憬與遐想。
魏妝頗覺得不可思議,天荒夜談。
那絕非謝大人能幹出來的事!
所謂「憐香惜玉」,他只願給他苦命的白月光,與魏妝何干?
前世他避她,每每魏妝崇慕地望過去,謝敬彥皆瞥一眼,便冷淡地拂袖錯開了。
遇見他更是少之又少的次數,否則沈嬤恐怕就不用散播造勢了。
罷,有得好炭就燒。
管那許多做甚!
倒是把正在拾掇包袱的沈嬤歡喜得,只當鴿姐兒與謝三公子的婚事不日將至了。成為高門貴媳後,一生榮華何愁?這兩日連連好兆頭呀,抖衣裳的手都有力了幾分。
魏妝看著分過來的三個丫鬟。葵冬和映竹是二等婆婦安排的,剛才搶先說話的綠椒則由二夫人、也就是前婆婆祁氏送過來。
上輩子因為葵冬和映竹是羅老夫人撥來,魏妝便下意識心存警戒。映竹二十歲上被家裡來人要回去了;葵冬則性子沉悶,做事周全,魏妝安排她做了宅內的一些瑣碎助理。而把綠椒留在了身邊做近侍。
但記憶里,綠椒是在魏妝懷孕之後才派來的。
祁氏在她與謝敬彥成婚前,對她不聞不問。直到拜堂成親後,三日的新婚期一過,便把二房的事務都丟給了她。
魏妝從知曉自己是因沈嬤的設計,而得以嫁給了謝敬彥,此後夫妻行-房時,便再不敢那般嬌吟天然,釋放交纏了。她裹束豐盈,謹言慎行。
謝敬彥次數雖少,能力卻秉異,每回攻勢非比尋常。她初婚那陣子覺得旖旎如墜淵,後面卻愈為窘迫自愧。時常緊要之時下意識躲閃退縮,她從前脾氣軟,一怯懦還愛泣下淚珠。那眼淚珠子斷不住,泣在他肩上,漸漸的,謝敬彥更寡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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