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熟悉而久遠的幽淡花香。
她的身姿如何又能暖過來了?甚至,早在一年前,她就已離開了自己和睿兒!
謝敬彥稍微穩定了下心緒,視線與神思五感漸漸掌控住了。這才又看到自己烙了燒痕的手面,變得光潔如初,而一串漆晶發亮的黑瑪瑙串珠正繞在腕間。
手上的疤乃是幾年前爭執時,女人把他案卷扔進火爐里,他撈出來時烙下的。而這串黑瑪瑙,也早就因為其他事,被自己捏碎了好多年。
他念起昔日,心中空落的鈍痛感瞬時加劇。
記得他處理完公事,伏在長案上假寐。
緣何一間書房裡,忽然這般擁擠人多?
不對,這是在大街上,街心中央。
也無了幼子謝睿。
而他睇了眼身下女人,是一張日夜懷想的嬌顏。她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杏眸恍惚,盈盈光亮。更且,未有裹胸,而那酥柔就貼緊他銀玄色的衣帛,亦未盤婦人髻。
是他在夢裡,還是她又活了?
他今日穿的更非這身衣裳,乃是御坊特制的超一品雲錦紫袍!
謝敬彥掃了眼四周,侍衛賈衡,二十出頭的模樣,烏千舟,年輕,還有鶴初先生,王吉……
謝敬彥修長手掌托著少女鬆柔烏髮,定定凝了一瞬,看得魏妝愣怔吃驚,莫名想起十三年後的一雙沉遂鳳眸。他卻又忽地收斂神色,而後扶了一下她,立起身來。
一般情況未明時,他皆從容沉穩,讓旁邊先開口。
烏堂主走過來嘆道:「敬彥,可算是有驚無險!那牛受了大鵝的驚嚇,剛巧魏小姐、你的前未婚妻,她今日身著紅裙,這便衝過來了。好在沒事。」
江湖損友,不放過任何一次揶揄的機會。周圍人群頓時都聽去了,嗡嗡議論四起。
謝敬彥蹙起濃眉,默:魏小姐、前未婚妻……
得了,這下魏妝都不用費心機,所有人都曉得自己與謝府退了親。
她原本不打算將這事兒鬧大。
魏妝也支著身體站起來,看見謝敬彥袖擺劃斷了一片,額際亦劃破口子。其實剛才那一瞬間,他都已經步上二樓的台階,根本沒想到竟會捨命出手救自己。
總歸今世的謝三還有點人情味。
她掏出手帕,稍稍一想,又朝王吉道:「王吉,替你家公子擦擦。」
王吉唏噓:嘖,姑娘是真狠吶。公子為了救她,她把帕子都掏出來了,卻不願伸手一拭。
枉公子睡夢裡都在念叨她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