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倆倍感困惑,以謝三郎風姿卓秀、龍潛鳳采,怎的魏妝竟不動心念。但想想這麼好的姐兒,自己老二褚琅馳還在單著,便想爭取一把。再則說,當年本來也是琅馳先看上小丫頭的,奈何謝老太傅以救命之恩為由,執意要與謝府定親。
褚老夫人攥住魏妝的手,上看下看沒什麼了,這才鬆口氣道:「昔年三家走動熱絡,誰知一別南北,見個面都難。我們褚家少閨女,瞧著阿妝便心疼得緊。等謝府忙完了壽辰,便去我們府上也住些日子則個。」
魏妝心下尋思著,自己既已與謝敬彥退親,的確不便一直住在謝府。褚大夫人阮氏前些日就表態說過,要認她做乾女兒,若真認了,那住在乾娘家卻是可以的。正好她的花坊要開出來,選址和資金周轉也都需要時間。
魏妝便盈了一笑,應道:「褚祖母和阮伯母抬愛,那魏妝就恭敬不如從命,過幾日得空一定去。」
謝敬彥站在羅老夫人身旁迎客,他耳力好,看著少女嫣紅的櫻唇,半猜半聽的,心思不由自主被牽過去。
萬沒想到,她應酬得這般圓潤活絡。前世為了謀高圖貴嫁入謝府,她卻是做得表面謙謹怯懦,諸事都叫奶娘在前頭迎擋,一雙妙目嬌嬌楚楚的,如若含著水汪,叫人憐護。婚後才顯露出上下打理的手段能力來。
而今則判若兩人,叫自己祖母是老夫人,叫褚家卻稱褚祖母,為了跟他劃清界線,她可真是做得面面俱「刀」。
但謝敬彥先前既能夢見斷斷續續的片段,想來魏妝入京前的那場夢也必然相關。所以這是準備另攀褚家了?
大鴻臚褚家達貴豐裕、衣食無憂,確是甚佳。只褚二過於耿直,手上兵權逐漸被梁王覬覦,前世乃梁王殺驢卸磨的棋子。梁王若上位,兔死狗烹,褚家不得好下場;梁王若上不了位,褚家也要被他利用作送命的陣前鋒。
乃是謝敬彥臨了托舉褚二一把,才使得褚家後來依舊安泰如常。
她這一世倒是很知道選人?曉得自己與褚二是好兄弟——棄了未婚夫君,嫁與兄弟為妻,女人剜心的功夫確是厲害。
分明說過放手,剛穿過來的謝左相心口又被刀了一刀。
謝侯府身為世襲罔替的侯爵,太傅親自栽培出的謝三公子,玉樹臨風,凜傲矜絕。十六歲高中狀元,欽點御前修撰,盛名享譽京都,婚事都來不及打聽,隔年便守了丁憂。
沒想到這丁憂才解,卻忽然聽說遭遇退婚,魏家女真是不知珍惜呢。一時間,謝敬彥站在正堂前,惹得貴女們好不熱切,來往過去都忍不住頻頻多看幾眼。
謝敬彥卻寡淡,心底止如水。他與魏妝過了一世,情-愛幾經起伏漲落,最真最痛最伏低糾結焦切的都給了她,後來連臥房都止步不讓,早都忘了做夫妻該有的知覺。斷沒心思再在另一個女人身上用情。
況且這些來往的臉孔他雖無印象,但京中各家誰與誰姻親,有無牽帶關係,皆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這一世,權且只當做撿來的。權謀弄局他不鬆懈,但也不想找一個明知後來嫁給他人的女子,囫圇過活。
謝敬彥尋了去茶房的藉口,便從正堂里踅出來。一襲墨色斜襟袍翩翩,如風般走出庭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