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延宮裡,謝敬彥托起明黃的摺子遞給聶總管。聶總管沒看內容,先掃了眼那顏筋柳骨的字跡,便已露出讚賞,而後看完交給了皇上。
淳景帝接來,只瞅得連連點頭。
一份罪己詔寫得當真叫個感人肺腑、情深意切啊,不僅寫出了罪己詔律己省身的誠懇,也沒忘記在字藻間圓潤自然、潛移默化著自己付出的功績。聽起來既是在自審自責,實則分明讓人體恤感懷,動容傷情。尤其這句你且看,更是畫龍點睛,精妙至極——
「……惟念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勤於天下,不敢毀損。然而昔年征戰傷骨疼痛,大業之治尚且遠兮,精力已透,朕每夜半思及此,輾轉難眠,今述朕之過,望根基永固,咸使聞之。」
這句堪稱直指目標,完美收尾。淳景帝自己看了都熱淚盈眶,更莫論太後與朝臣了。等氛圍渲染恰到火候,再找兩個親信大臣提起建殿養生,太後那邊就容易鬆動了,也不會懷疑到他在偏寵皇后。
淳景帝不由得盤起了熱敷的膝蓋,嘖嘆道:「自古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果然是謝太傅悉心栽培啊。謝愛卿不僅筆觸老道,更加見微知著,開宗明義,深得朕心也!」
忽地記起自己正在犯骨痛,忙皺起眉頭來。
「皇上謬讚,微臣惶恐,不敢匹及祖父。」謝敬彥眼如丹鳳,輕抿薄唇,只作謙虛。
淳景帝遂又順勢提點了下蹴鞠賽的目的,當然,說得相當隱晦——想要梁王隊最終獲勝,還不能被看出蹊蹺。
這是為了弄錢,皇帝表面上給太子和兩王的賽隊皆下注,實際背地裡投了厚注給梁王。如此一來,地和部分經費都好辦了,太後的臉面也給足。
前世謝敬彥便已揣摩通透,更何論現在,自是一點就透,他表明自己會護著王爺進入決賽。
心裡想到魏妝還等在承宣房裡,承宣房乃官員部屬往來頻繁之地,莫要生出甚麼事端為妙。那女人如今行止咄咄,張揚外露,他頂好早些結束告退。
未明說護哪位王爺,看來小子上道了。皇帝倍感欣慰,他要的就是如此。
謝三郎自幼蹴鞠技藝卓秀,淳景帝要的是他一路輔助宣王進入決賽,讓宣王儼然有贏的趨勢。同時淳景帝又有別個安排,把梁王也一併踢入決賽,這個時候,謝敬彥就該發揮他悄然不覺的作用了。
一通對話下來,換成誰都不會比謝家三郎更從容。淳景帝看著年輕郎君神采奕奕的風姿,忍不住又關注到了親事。
說來算算該有二十了。二十歲的男郎到了須成親的年紀。
淳景帝關懷道:「聽說筠州府魏家退了愛卿的親事,莫往心裡去,這個魏家的風格,向來扭擰。廉守的官員大都如此犟倔,昔年朕就曾強留魏老侍郎,深有領教過。他家想退親,退便退了。你是謝太傅最器重的愛孫,親事朕便為你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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