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收了錢,嘆道:「好咧。軍爺掛得是您的心意,小的明白了。問世間情為何物,有些人生死相許,有些人遠遠祝福。」
驍牧欲拂袍出店,忽地一瞥眼,看見了外面馬車裡的謝瑩,女子白皙如蘋果般的臉頰,端得叫人目光難移。她竟是也看到了他,又如似青蔥少女時,溫溫暖暖地彎起一笑容來。
驍牧一瞬衝動話語衝口欲出,但又思及他們京都貴族或看重的東西與自己不同,多少人家姻親不為感情而為利益,並不能確定說出來是否在幫她或是在破壞,他連忙驀地移開了視線。
若是前朝未被崛起的大晉朝吞併,他驍家亦為語出有名的軍武世家。但既充了大晉的邊軍役,昔日浮華不再,又怎再能配得上如斯貴女?
想到懷中珍藏的那枚手絹,驍牧心頭又軟了軟,轉身攥劍離開。
謝瑩瞧見好生詫異啊,一直覺得那塊情話便簽,似與自己格外的貼合。她便默默記住了上面的內容:「彼夕何夕,見此邂逅;芃芃黍苗,瑩盈吾心。」而寫字之人字跡獷煉,竟然真的是出自軍中將士。
她雖與此郎不相識,且見他二十三四年紀,本是面容英朗,卻左臉上一道暗沉的刀痕,比起奚四的雋逸桃花來,還有點點可怖。她便收起了目光……希望這個軍爺早日與心中愛慕的女子結成眷侶吧。
謝敬彥這二日對「軍爺」稱呼格外敏感,早就也把剛才的一幕捕捉進眼裡了。「芃兒」乃謝瑩的乳名,沒想到這素未謀面的六品校尉竟如此深情潛藏。
他涼涼收起目光,心中某些隔夜的酸意,因得了親眼驗證而散去了。
面前案几上,一杯碧螺春溢著清郁茶香。男子身穿金烏銜珠紋常袍,端坐在錦椅上,端起杯盞抿了口茶水。
烏千舟這次為了逃婚,準備捲鋪蓋消失幾年,正好被謝敬彥派去厥國辦事,昨夜已經啟程出發了。
窗外透射的光影,打照著男子凌雅的俊顏。這是謝敬彥近日整理出的推測,他要去厥國找一個人,為著給慶王當年的暗箭傷亡做澄清。
聽聞跖揭單于有個王妹,此王妹有一名養子年歲與太子相當,長相肖似漢人,亦識漢字,卻不得單于與郡馬的重用。
但謝敬彥所推測的亦只為推測而已,能否有收穫,則待烏千舟的稟報了。
陵州謝氏既承了大晉太-祖的密詔,擔負著江山重任,他自當盡職盡責扶穩朝局。只這一要務,既有了前世的經驗可循,謝敬彥須得讓之後更為順暢。
他不想讓心愛的女人,再與自己擔那刀尖瀝血的風險走一遍!
鶴初先生每逢施針,謝敬彥都會陪坐上半個時辰或者一個時辰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