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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急不可待地上下摸著兒子的臉,泣聲道:「你走之後,我日日牽掛,哭幹了淚,因此眼也瞎了,兒啊,你一向在外面可好?可沒再打架、惹出什麼禍事吧?」
李逵見自己老娘越發老的厲害、瘦的厲害,一雙手摸在自己臉上,便如森森骨骼一般,想起自己在外不缺魚肉受用,老娘一年到頭還不知有沒有口肉吃,一時間心如刀絞,眼淚如湧泉般流下,哭嚎道:「娘啊,鐵牛不孝啊,鐵牛自己在外面吃香喝辣,娘竟瘦成了這般模樣,鐵牛隻該天打雷劈啊。」
李逵的老娘輕輕打了兒子一個嘴巴,啐道:「胡說!天打雷劈也是掛在嘴上的?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他,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李逵這般雄壯鐵漢,滿臉虬髯,偏偏他瘦小枯乾的娘還念叨著童言無忌,這場景十分有趣,但曹操和欒廷玉看在眼裡,卻只覺動容。可憐天下父母心,什麼時候看兒女,都是未長成不懂事,需要自家呵護的模樣。似李逵這娘,若論氣質、學識,和牛皋的娘卻是天壤之別,但愛子之心,何嘗又一絲相差。
李逵連忙道:「對對,鐵牛胡說八道,娘別放在心上。娘啊,俺如今卻也出息了,做了大官,要來接娘去享福,對了,大哥還給鐵牛說了一門親事,是個又孝順又懂事的好女子,娘啊,讓她和鐵牛一起孝敬你。」
鐵牛老娘聽了驚喜莫名:「我兒說了親?還當了官?恁地卻是菩薩保佑,只是你大哥哪有本事給你說親?他自個還顧不來自個哩。」
李逵道:「娘啊,是我結拜的兄長,武植武大郎哥哥,他是陽穀縣的都頭,替我平了官司,要帶我去陽穀縣,讓鐵牛也當個都頭,還有個欒廷玉哥哥,他是一個教師,正是兩個哥哥陪我一起來接娘哩。」
鐵牛老娘驚道:「哎呀,那是貴客登門啊,鐵牛你怎地不請人坐,你快給人倒水啊。」
曹操上前,就在炕沿坐下,那炕上的味道十分刺鼻,曹操卻是恍若不知,伸手握住老娘的手,溫言道:「老娘,我就是武植武大郎,如今在陽穀縣做都頭,你家鐵牛是個好孩子,我和他結拜了兄弟,我們接你去陽穀縣,讓他好好孝敬你老,你的媳婦和親家,如今都在陽穀縣等你去呢。」
李逵老娘聞言,乾涸多年的老眼,竟又滲出淚花,緊緊捏住曹操手道:「多謝武都頭,武都頭大恩大德吶,我家鐵牛有福,遇見貴人啦,可是老婆子眼睛看不見,如今行不得路了,再說我一個瞎婆子,可別把鐵牛的媳婦嚇跑啦。」
李逵叫道:「如何行不得?鐵牛背娘趕路,到了縣西村,那裡有個朱富哥哥,已經備車等著我們,用車載了你去。至於媳婦,她敢嫌棄我娘,我便、我便不要她了。」
曹操笑道:「老娘放心,你那媳婦宋寶蓮,是我親自為鐵牛說的親,你這兒子是個憨厚樸實的人,我如何會替他挑那花花腸子的女子?這個媳婦和親家,都是通情達理的人,老娘就放心享福吧,待到了陽穀縣,我去請名醫來看眼,若能治的好,老娘啊,你還要給鐵牛帶孫兒吶。」
這話一說,便似進了一碗人參湯,老娘頓時有了精神,笑道:「好好,我去,我去,若能給鐵牛再帶幾年孩子,便是死了也心滿意足。等他大哥回來,和他大哥說一聲。」
李逵道:「等他做什麼?兒子自背你去便是。」
話音未落,他的大哥李達提了一罐子飯來,見屋中許多人,頓時吃了一驚。
有分教:男兒赤朴勝黃金,或恕或殺皆本心。含怒長兄破門去,鐵牛背母虎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