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滾駿馬,滿天飛騎士,一瞬間仿佛都消了音,呼延灼張大著嘴,呆呆看著眼前的慘劇仿佛慢鏡頭般上映,仿佛噩夢般,猙獰而又充滿了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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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四百多騎士,八九成都摔倒在這片土地上。
呼延灼自學會這門連環馬以來,從未想像過會有如此大敗。他知道鉤鐮槍是連環馬的克星,但天下懂得鉤鐮槍的人為數寥寥,而且以鉤鐮槍鉤斷馬蹄,也是以命相拼。
槍才多長?馬匹縱然摔倒,也能將槍手成排撞飛出去。
可是此刻,梁山做了甚麼?像小孩一樣,挖了點泥巴,就幹掉了自己的連環馬?幹掉了自己封侯拜將、重振門楣的野望?
呼延灼咬住了牙關,使勁搖搖頭,轟!世間的聲音再次回到他的耳中,那是人的慘叫,那是馬的悲鳴,那是身後城牆上下的驚叫,那是前方正在回頭的梁山人馬的歡呼。
他倉皇抬起頭:十幾員梁山大將,各持兵器,滿臉興奮地沖向自己。
他往側面看一看,曾經惡戰數十合平分秋色的猛將,揮舞蛇矛,帶著數百馬軍繞後襲來。
往前,雙拳難敵四手,往後,回城路已斷絕!
倉皇四顧之間,幾乎恨不得一死。
但這個念頭隨生隨滅。想起自小苦練武藝場景,呼延灼將牙一咬:當初「金呼家、銀楊家」舉世仰慕,如今楊家將幾乎絕跡,呼延家也只我一人做得軍將,我若死了不難,祖宗榮光,卻是徹底湮沒。
罷了,如今只得保存有用之身,再圖他舉!
想到此,呼延灼也不管那些連環馬了,如負箭帶傷的猛虎般狂吼一聲,拍馬揚鞭,仗著胯下寶馬,在梁山馬步兵合圍前,往向東面大路而去。
晁蓋見走了呼延灼,跌腳悔恨道:「啊喲,早知如此,該在路上埋下伏兵,如何叫他走得。」
曹操卻是不以為意道:「這廝鞭法精湛,實在是員猛將,又有寶馬傍身,便是有伏兵,也未必攔得住他。不過此人心思,和我料定一般,伱看他為何不往西邊去投汴京?此番東去,必是不願認輸,到哪裡借得兵馬再來復仇。」
晁蓋聽了大笑道:「他兩番大敗,若敢再來,我倒佩服他是好漢。」
曹操也笑道:「先不管他,讓小的們把這些馬都解開拉起來,除了蹄子折損的,其他大半應該都無事,只是被鐵鏈拖翻,將養一陣,還是能披甲上陣的好馬。」
那鄆城縣余縣令,一直在城頭觀戰,先見斬了趙德趙能,已是一驚,又見折了連環馬,更是驚斷了腸子,最後見呼延灼單槍匹馬落荒而逃,愈發嚇破了膽,頭頂百會驚飛三魂,腳底湧泉跑散七魄,整個人幾乎都成了空的,瞪著兩眼一陣陣發抖。
還是朱仝上來安慰道:「相公勿驚,我和雷橫把守城池,決不讓草寇們踏進半步。」
幸好梁山也沒有攻城之意,自顧收拾好了馬匹,興高采烈牽著繳獲、押著俘虜,吹吹打打迴轉梁山去也。從頭到尾,都沒有往鄆城看過一眼。
有分教:小計從容破大敵,淺坑輕易折前蹄。鉤鐮槍法費心力,乾脆大家挖個泥。
凌晨四點十四分,為「楚柳拂風」兄台盟主加更!
今日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