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去攔秦明,眾人都知他意圖。
青州四門,若要去汴京,南門、西門最近,如今南門被好漢們打了,慕容知府若是要逃,多半便是走西門。
秦明這一動,幾乎便是認定了,是王矮虎救走了慕容彥達。
孔明畏縮地看著眾人,低聲道:「王英雖不見了,也未必就真是他,說不定、說不定他也被人害了……」
陶宗旺立刻罵了出來:「什麼說不定,定是那王矮虎乾的!你兩個不曾見麼?那時我等殺敗了官軍,馬麟哥哥從門左的梯道上城,王英那廝見了,忙從門右馬道上去。定是馬麟哥哥擒了狗官下城時,王英那廝偷襲,傷了馬麟哥哥,我、我與他不共戴天!」
罵了兩句,忍不住哭嚎出聲。
陶宗旺和馬麟都是當初黃門山的頭領,陶宗旺本是農戶,見識少,度量淺,初出道時,鬧過不少笑話。馬麟卻是金陵城小番子閒漢出身,見多識廣,最懂世故,見陶宗旺憨直,每每有所關照,堪稱良師益友,如今生死難料,不由陶宗旺不傷心動怒。
歐鵬乃是黃門山的老大,此時也紅了眼圈,咬牙道:「若是遇上那廝,不戳他幾十個透明窟窿,難消我恨!」
曹操嘆口氣,擺手道:「且不要急下定論,世間無巧不有,或許別有緣故也未可知。當務之急,卻是要救馬麟。孔明孔亮,你們既是本地人氏,必知哪家醫館出眾,先送馬麟兄弟去求醫,救得醒來,再說其他。」
孔明聽了如夢初醒,連忙道:「哥哥說得正是!往前不遠有個趙大夫,祖傳七代行醫,妙手回春,我等快送馬麟哥哥過去。」便招呼兄弟上前,就和歐鵬、陶宗旺合力,四人平平架起馬麟,趕往醫館。
這時晁蓋也進城來,聞聽此事,頓時怒容滿面:「王矮虎那廝,好色貪花,不是好漢行徑。平日裡也是瘋癲浮誇,我每每看他不入眼,若非宋公明面上,早攆了他下山。只怪我一時心軟,如今做出這般醜事。」
曹操勸解道:「貪花好色,也未必就不是好漢。拿人拿贓,待救醒馬麟,便知端的。」
晁蓋焦躁道:「待救醒馬麟,這廝早已逃到天邊去也。」說到這裡猛然省悟,叫道:「是了!這廝若救了狗官,卻難走得快!既然秦明去了西門,劉唐,你帶二十個得用的兄弟,都騎快馬,出東門往登州一路尋去,若是追上,拿他人頭來見我。」
劉唐大聲應諾,當下點起人手去了。
晁蓋又忿忿罵了幾句,道:「武兄,既然不占他城子,且先去府庫,掠了錢糧再說。」曹操道:「好!錢糧,降軍,都先拉到二龍山,再做商議。」晁蓋點點頭,自引人往府庫去了。
花榮的面色難看無比。
須知這世上無論何處,但凡超過三五個人,必有親近疏遠之分,梁山上雖都是好漢,卻也不能免俗。
一眾頭領中,劉唐、三阮,甚至林沖,都更加親近晁蓋。
作為二寨主的宋江,則有花榮、孔明孔亮、宋清、王矮虎為班底。
若是王矮虎做了叛徒,宋江威嚴,不免盡喪。
他幾次欲為王矮虎說句話,卻是張口難言,滿腦之中,都是當初還在清風山時,大當家燕順殺了劉高老婆,王矮虎發瘋搶把刀,蹦跳著要和自家老大火併的場景。
「兄弟。」花榮正自煎熬,忽然聽見有人在一旁說話,扭頭看去,卻是曹操,一臉關切道:「伱也莫要太過擔心,王英是王英,宋公明是宋公明。」伸手輕拍著花榮臂膀道:「你是你。」
花榮面露感激神色,輕輕點頭。
這時黃信押了孫立到此,曹操上下一打量,笑道:「這位將軍能和秦統制酣戰許久,可見不凡。如今朝廷昏庸,英雄無用武之地,將軍可願共舉大事?」
孫立聞言,苦笑一聲道:「既然被擒,有死而已。教我落草,沒得玷污了清白之體,又害家中妻小。」
曹操笑笑道:「我聞登州有個宗澤通判,也能用兵,怎不同來?」
孫立上下看了看曹操,搖頭道:「你也知他的名麼?他若是來,此刻就是你受縛,我問話也。」
曹操呵呵大笑:「這般說來,定是名不虛傳。黃信兄弟,且帶孫提轄去二龍山,細細看押,萬不可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