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仰頭狂笑;「來的好!」大踏步上前方天畫戟平地捲起旋風,招數大開大合。
可憐那些捕快,手上都是些短器械,這大漢的一條戟,卻受過高人點撥,加上這條極樂巷本就是精心所選,寬不寬、窄不窄的,正合了他的兵刃尺寸,長戟舞開,恰好封住巷子,一連劈殺了十餘名捕快。
捕快們驚呼潰散,後面數十名禁軍硬著頭皮頂上前,持長槍亂鬨鬨刺來,一時間擋住畫戟,不防焦挺從周通腰側魚躍而出,一個翻滾搶進陣里,雙刀亂劈,禁軍頓時也潰了。
周通是最擅長同人配合的,立刻大步奔上來,一戟一個收割性命,從極樂巷反殺出大街上來,眼見官兵、捕快們連滾帶爬避讓,一時間顧盼自雄,放聲大笑道:「昔日楚霸王破釜沉舟,以兩萬楚軍敗秦軍四十萬,想來也不過如此。」
他這番狂言,卻是惱了旁邊酒樓上一個好漢!
這漢子年不及三旬,生得身高八尺,雄健精壯,一身舊衣服風塵僕僕,冷聲道:「不料京中禁軍,都是如此廢物,竟讓區區一個小賊,也敢說出自比楚霸王的話來。」
和他同桌而坐的,是個五十上下的老將,穿著從二品武官服色,臉上皺紋重生,一副飽經世事風霜模樣,聞言輕聲嘆道:「禁軍不過是些養尊處優的叭兒狗,你非要和咱西軍比較,自然都是廢物。話說回來,這趟咱在天降山築新城,錢糧不敷使用,特意來汴京,欲趁國母壽誕,聖心歡悅之際,討取一些錢糧,如今豈不是天賜良機——不見人說那廝們害了蔡太師之子?伱去擒了賊人獻上,蔡太師手指縫裡露一點兒,便修十座新城也夠,就是一點兒不漏,好歹也是咱老劉的光彩。」
那漢子聽了眼一亮,狂笑道:「總管,你幾次三番約束俺不許生事,早就憋壞了俺的筋骨,如今正好讓汴京人瞧一瞧,什麼樣的才叫好漢!」
說罷抽出腰刀,踏著窗欞一躍,重重落在街心,將單刀一指:「呔!你那賊漢,莫逞凶狂!俺乃是鄜延路總管劉延慶麾下小校韓五,特地來拿你,識相的切莫束手就擒,好歹讓俺舒展舒展筋骨。」
若是常人,一聽這口氣,就知道來者不善。
但是周通偏偏不是常人,若比說大話,他自忖天下無雙無對,因此任你怎麼誇耀武勇,他也全然免疫。他自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姓名:韓五?呵呵,聽著就不奢遮。
外號:無,呵呵,可見不值一提。
官職:小校,呵呵哈哈,斬了你我都懶得報功勞!
當下大嘴一撇:「甚麼無名鼠輩,也敢和某家邀戰?罷了,某家仁義,賜你一死吧!」
使一個「青龍探海」的勢子,大戟分心便刺,腦子裡已是全部計劃好了:他往下蹲,我就刺轉劈,他往左、右閃,我就擰戟斬,他後退,我就墊步急刺……呵呵,一招之內此人必死!
他卻不曾料到,這個叫韓五的居然不蹲、不閃、不退,單手持定那口單刀,擰腰振臂,使刀背往外一磕,頓時磕開了大戟,順勢搶步轉身,一腳背踹,踹得周通仰天翻倒,接一步轉過身來,手舉鋼刀當頭就剁!
有分教:悍將西來凶似虎,滿軍皆喚潑韓五。始知大宋非無人,堪笑官家不重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