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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忠見他竟然不躲避,不由大喜,心道這是哪裡來的夯貨,你便是鐵打的金剛,也休想攔得住奔馬!眼看到了近前,厲喝一聲,借著奔馬的力道,猛地將手中蛇矛刺出。
好個黑旋風!見他蛇矛刺來,眼中凶光一閃,左腿忽然撤開半步,左手斧頭順勢揚起,但聽當的一聲響亮,早將他蛇矛磕飛,右腿曲處,右手大斧隨身而走,往下只一卷,噗察一下,將那馬兒的左前腿斬斷半條!
到了這時,若他往後一讓,那馬自倒,馬上敵將不摔死也要摔暈,然而李逵一心「殺出個威風」,慕然一聲虎吼,雙腳猛踏,擰腰翻腕——他本來是在馬匹身側半蹲的姿勢,半個身體都在馬腹之下,這一下撐腿擰腰,力從地起,兩把斧頭一翻,自下而上狂掀上來,那馬隨著他斧頭往上一起,但見血光炸開,好一匹奔馬,竟被凌空劈成了三截,滾燙的馬血四下炸射。
他這一招屬實妙到毫顛,若是稍慢半步,身體便要被馬匹後腿帶上,受傷在所難免,若是力氣稍小,或者斧頭小些,也萬難把一匹戰馬橫切三截。
他左手的斧子,自前腿根劈入,馬背劈出,右手的斧子,自後腿緣劈入,屁股上劈出,中間馬身子被他巨力掀起半丈高下,上面坐著個完好無損的項忠,目瞪口呆,直似傻子一般。
噗通!
馬軀落地,項忠呆呆坐在馬鞍上,看著李逵,身軀顫抖,如見鬼神。
饒是以李逵這身怪力,這一斧子使出,亦覺得體內氣力賊去樓空,幸好這時敵軍無論兵將,皆是震徹當場,都呆呆望著他。
李逵一連急喘了幾口,這才稍稍調勻呼吸,斧子輕輕一揮,喀嚓,砍下了項忠的腦袋。
自始至終,項忠沒有一絲抵擋、躲閃、掙扎的意思,就如同老虎爪牙下的羔羊,待死而已。
李逵這一斧,劈死的不只是一匹馬,更劈散了項忠的魂、周圍千餘敵軍的膽。
李逵砍了項忠,只覺雙臂鼓脹酸澀,只得強忍住趁機排頭大砍的衝動,一雙凶眼橫顧,眼神掃過之處,賊兵跪倒一片。
這時殿帥張雄在前,另個都統制徐岳在後,各自聞報,聽說宋軍一隊斥候殺出,陣斬項忠,降者千餘人,各自大驚,也不管那些捆縛的百姓,各引前後軍,自兩下里殺將來。
李逵望見前後兵馬大至,手臂兀自疲不能興,不由暗叫苦也,這時於玉麟一馬自林中殺出,背後跟著近兩千人,口中齊聲大呼道:「先鋒軍已至,中軍大隊隨後就到也!」
李逵趁機大喝:「降的都免了死罪,扔了兵器去一邊,不肯降的,且吃爺爺一萬斧!」那些降兵和百姓,都逃到河邊躲避,張雄見自己大隊殺到,降軍仍然老老實實,心中不由暗驚。
然而這時也遲疑不得,他和徐岳兩頭殺來,中間於玉麟咬住牙關,挺槍死戰,張雄喝道:「熊威將,你這廝竟然投降了狗朝廷,背義叛徒,吾必殺之。」
於玉麟回口道:「我家主將武節度,攜八萬兵馬殺來,你這廝已是待死之鬼,還胡吹甚麼大氣。」
說罷挺槍與張雄大戰,他乃是鐵蜻蜓下堂堂四威將之一,對上盧俊義、杜壆這等高手,固然不濟,對付張雄卻是絲毫不怯,兩個槍來槍往,倒也是棋逢對手。
戰了片刻,宋軍畢竟人少,漸漸不敵。李逵心急如焚,回頭看去,那些降軍互相間都偷偷摸摸打著眼色,顯然戰局若是不利,他們把刀一提,混進戰團,便沒有發生過投降之事。
李逵暗自叫苦:我雖殺出了個威風,卻好似有些殺得早了,敵人大隊人馬卻未看見我的威風,難道再去殺一個威風出來?
就在這時,林中喊聲大作,那些樹木紛紛搖動,竟似有千軍萬馬在其中,但聽得裡面千餘人齊聲大喝:「先鋒兄弟們莫慌,中軍主力至矣。」
晉中賊軍聽了頓時大驚,張雄喝道:「官兵大隊已至,我等速走!」揮槍盪開於玉麟兵刃,策馬就走。
這時牛皋率千人殺出來,口中大喝道:「賊將休走,某家乃是御前五虎上將之首,黑風虎牛皋便是,速速提了你的狗頭來,換老爺的功勞哇呀呀呀。」
張雄一聽「御前五虎上將之首」這個名頭,心中更驚,走得愈發快,不料李逵提著把斧子,不知何時偷偷摸摸到了近前,見他要逃,咬牙忍住酸脹不堪的胳膊,甩手一擲,那斧子嗚嗚飛出,卻是終究短力,只切在戰馬屁股上,那匹馬忍痛一跳,張雄猝不及防,被甩落馬下,剛剛爬起身,牛皋一馬早到,手起一鐧,把個腦袋打成了爛柿子。
牛皋見張雄盔甲鮮明,認得必是大將,呵呵笑道:「這樁功勞算我和鐵牛哥哥合力立下,若沒你這一斧,小弟至少兩三合才拿得下此人也。」
徐岳見折了主將,心驚肉跳,正急要走,於玉麟催馬攔住,一條槍奮力揮舞,死死將之擋住,牛皋揮鐧打殺幾個賊兵,一眼看見徐岳,「哈」的一聲,縱馬撲上去:「於老弟,這個賊將武藝不差,且待牛某一起殺他!」
徐岳武藝,也只尋常,聞言慌手慌腳,被於玉麟趁機一槍刺中小腹,牛皋自後趕來,趁機一鐧,打得背後鎧甲盡碎,口中噴血,倒撞下馬死了。
牛皋咂了咂嘴,有心說一句「這功勞我和於老弟一人一半」,但是畢竟和對方不熟,暫時厚不起臉皮來,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悻悻道:「我這一下不算,這廝的功勞還是你於老弟的。」
於玉麟雖綽號「熊威將」,心思卻不愚鈍,連忙笑道:「牛兄說的哪裡話,若不是你這一鐧,這廝必然帶傷逃了,便是包青天重生來斷案,也要斷我二人一家一半功勞。」
牛皋大喜,和於玉麟合兵一處,就勢殺散了晉軍,俘虜敵軍三千有餘,其餘大都逃散。
打完了仗,李逵令人放了那些百姓,百姓們扶老攙幼,都來跪倒拜謝,李逵哪裡受得了這個?如蜜蜂入懷一般,驚得跳起來把手亂擺:「起來起來,你這裡還有老人家,豈不是折我的壽草?都不許跪。」
一時趕起了眾人,分別問了百姓、降軍,這才得知田虎居然要水灌太原城,牛皋驚道:「這個賊子,端的好毒計,比我今天這條計謀還要厲害,我等卻要快快去報於哥哥。」
於玉麟為難道:「哥哥不是讓我等把守汾水?這裡一帶水面最窄,最是容易把守。」
三人正為難,那些百姓忽然道:「三位將爺,我等近來,都被田虎那廝坑害的苦,又蒙將爺們搭救,自然也該出力,若怕那廝逃跑,我等伐木攔河,再以鐵索大釘,密密封了河道,任他來多少船,也過不得。」
李逵聽了大喜,當下拉出那干降軍出力,又有百姓們全力相幫,足足趕了一夜,待天明一看,河道被封了足有三四里長一段。
李逵哈哈笑道:「既然封住了河道,我等速速去太原城下同哥哥匯合,說不定還是我等先到哩。」
有分教:牛皋施謀立大功,李逵殺戮顯威風。清源父老感恩重,一夜已將汾水封。
兩合一一起發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