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他兩人平素一起習武,最知烏璐本事如何,若不是這妹子是個女兒身,大金英雄榜上,怕是早添了一個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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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日色漸暮,場中兩馬相對,完顏烏璐小臉凝霜,騷漢周通眉花眼笑,正待再誇耀吹噓兩句,完顏烏璐清脆的喊了聲「駕!」小蠻靴一踢馬腹,那匹五花馬箭矢般躥上來,周通按捺住躁動,打馬迎去,片刻間二馬交錯,烏璐嬌叱道:「殺!」眉尖刀迎面刺來。
這一刀速度頗快,周通暗自一凜,收起幾分小覷,揮畫戟去攔,眼見兩般兵器相碰之際,烏璐那刀驀然一收,旋即再刺。
莫看她這一收一刺似乎簡單,卻是恰好放對方兵刃落空,功夫若是稍差,這一攔落空,招式便老,哪裡防得住她隨後一刺?
好在周通這一年來追隨史文恭,史文恭為謝他贈劍之恩,把一身功夫傾囊相授,周通若要偷懶,拳頭腳尖便招呼上來,這般拔苗助長下來,其實力雖然難稱一流,也非昔日桃花山小霸王可比也。
當下一個「獅子搖頭」,側身避開這一刺,隨即再搖、三搖,將烏璐刺空後緊接著的一划、一挑盡數避過。
這時兩馬錯開,周通擦一把額頭冷汗,大呼僥倖,他雖不小覷對方,也沒料到這女子招數如此巧妙精湛。
曹操這邊眾人,也是齊齊吐出口長氣,原來剛才看得驚險,都屏住一口氣不曾吐出。
林沖眼一瞪,怒視普風和尚一眼,低聲罵道:「這女子使得是刀里夾槍的上乘武學!不料王大哥竟真箇把我中原絕學傳給了異族。」
曹操搖頭道:「罷了,君視臣為草芥,則臣視君為仇寇!此人故事,我亦聽魯師兄、史大郎說起過,他被逼離京,第一個念頭便是去邊疆做廝殺漢,憑武藝安身立命,單此一念,足以對得起宋皇。其後種種,不堪言說,趕狗入窮巷,狗尚要反噬,何況一個武藝精湛的好漢?不是此人叛國,是家國不容他在先也。」
林沖苦笑,嘆口氣道:「他和我算同命相憐,我豈不知他的悲屈?我不怪他做了金國人,只怪他把祖宗傳下的本事流泄,朝廷對他不住,祖宗可沒對不起咱們。」
孫立忽然道:「武大哥,你說此人亦有苦衷,那若是他日疆場相逢,要不要給他留條生路走?」
曹操搖頭:「那倒不必,他選了做金國人,有其苦衷,但是異日若交鋒,便是國戰,只看立場,不看善惡,他的本事越大,我等越要殺他。」
眾兄弟聽了,默默點頭。
這時場中,周通和烏璐已戰到二十合上,周通看出烏璐武藝不凡,不肯在對方面前失色,一身本事盡數施展出來,那杆戟上下飛騰,倒是有點史文恭的影子。
史文恭搖頭笑道:「這個周兄弟,平日裡練武叫苦連天,不料竟然也到了這個境界,看來再逼他一逼,也能琢磨成員猛將也。」
時遷忽然道:「哥哥,莫怪小弟多嘴,背後說人是非,周通哥哥這次行徑,若是不加懲處,他日怕惹出大事也。」
曹操嘆了口氣,默然片刻,低低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此中道理,我豈不知?然而兄弟們義氣相投,有緣共做大事,我一直不願拿出管軍之法,約束眾位兄弟,怕傷我等之情也。如今看來,卻是有利有弊,利者,兄弟們融洽無間,弊者,便是難免自作主張,想法或好,卻與大局無益。」
一眾兄弟盡皆默然,這時花榮猶豫片刻,啟齒道:「哥哥,小弟倒是覺得非是有利有弊之說,而當以『此一時彼一時』而論,以前我等人少,廝混於江湖,憑著兄弟們本事,只要無甚大錯,自無太大幹系。然而如今我等人多勢眾,哥哥得所作所為,亦都是干係天下全局的大事業,那便一絲一毫亦不能錯得,因此此時哥哥正該以規矩法度約束眾人,以免此類事情再生出。」
曹操猛醒,驚道:「啊呀,兄弟所言,如金似玉。我這數年和眾兄弟相聚快活,卻是貪於情意溫暖,以至於一葉障目。我想漢末之時,那劉備一度割據荊蜀漢中,兵雄將猛,本有問鼎之望,卻是他二弟雲長公,忘卻那諸葛亮殷殷囑託,大意失荊州,又有義子劉封無視大局,徹底折了劉備之宏圖大業。」
說至此處,自覺背上冷汗沁出,搖頭嘆道:「荊州之失,原因眾多,然而關羽乃是劉備義弟,故敢放膽自作主張,結怨東吳於先,用人不明於後,此乃禍源之所在也。再者便是上庸劉封,自以為乃是劉備義子,故敢無視大局,坐觀成敗,以至於局面全潰,無可收拾……啊呀,若非花榮賢弟警醒,他日武某或將重蹈劉玄德覆轍而不自知。賢弟啊,受愚兄一拜。」
當下便要拜花榮,被花榮屈身一蹲,死死托住,哪裡肯放他拜下,滿口道:「兄弟們前程,盡在哥哥手中,獻策效力,皆份內事,豈敢受哥哥之拜?」
旁邊眾人也都勸解,曹操無奈一笑,起身道:「有汝等兄弟助我,誠乃武某之福緣也。」
許貫忠待眾人說罷,忽然笑道:「與其說是哥哥的福緣,不如說是我等福緣。若無哥哥,我等兄弟縱然一身本事,又能成多大事業?那個普風和尚,本事難道弱似我等?一般的漂流萬里。呵呵,本事再大,大不過天命,哥哥確實真正能造天命之英雄,縱無我等,亦有別的好漢鼎力助哥哥成就偉業也。」
眾人思忖一番,都覺有理,紛紛點頭稱是。
許貫忠又道:「不過周通這個兄弟,雖然跳脫,倒也是我輩中人,當日曾頭市拷打多日,不屈半點氣節,便可見其為人也。再有一點,說句實話啊哥哥,當日那公主忽然來到堂上,小弟卻是心慌如擂鼓,若他不跳出,渾不知該如何是好也。其實這等事,正該交給周通,才算得當。」
曹操一笑:「法度規矩,不是一日而立,你也莫擔心為兄處罰太過,冷了兄弟的心。小懲一番,讓他知道厲害便是。呵呵,說好了許兄弟去勾了金國公主,誰知事到臨頭他跳出來?莫非真箇春心萌動,看上這個公主不成?」
阮小七神情一振,虛捂著口道:「當時我正坐他身邊,看得清楚明白,那小妞出來瞬間,這廝眼都直了,怕是真箇一見鍾情也未可知。」
曹操搖頭笑道:「若真是如此,倒也不妨將錯就錯,且看周通這廝是否爭氣,若敗在此女手上,卻又為難。」
這正是:休說兀朮壞心腸,計獻美男是許郎。公主怒分生或死,霸王騷唱鳳求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