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璐聽了大驚,連忙跳下馬,雙手一張,護雛的小母雞一般攔在周通馬前,為他求情道:「武大哥,周郎他、他可不是有意的,他也是殺敵心切,你、你不要問他罪好不好?」
眾人都是一愣,心道周通演得這麼浮誇,這烏璐竟然沒看出?可憐她相貌、性情,連武藝俱是好的,只可惜傻了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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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老曹經驗豐富無比,卻是曉得倒非烏璐真傻,只是愛得太深,以至於關心則亂,一時不由嘆息,心道阿骨打如此豪傑,生下這個女兒,眼睛珠子般愛護,卻偏偏不長眼珠子,看上了自家這沒正形的周通,這也幸好是阿骨打的女兒,要是自家女兒,只怕一腔子血都不夠吐的。
沒好氣瞪了烏璐一眼,搖頭嘆道:「伱這傻女子,我瞧他哪天賣了你,你怕是還要幫他數錢也。」
烏璐大奇:「大哥在同我說笑話麼?哈哈,可是周郎他豈捨得把我賣了?」
老曹哭笑不得,仰天長嘆,對眾人道:「我早年在清河縣,與世無爭賣些炊餅,娶了你們嫂嫂金蓮,那些浮浪子弟欺我懦弱,常常取笑道,『好一塊羊肉,落在狗口裡』……」
說罷,百感交集看向周通:「我此刻覺得,這句話該送給你才是。你這小子,以後務必好好對待烏璐。」
烏璐雖通漢語,卻聽不得這些插科打諢的比喻,一時茫然不解,只聽懂老曹叫周通好好對待她,連忙搶著道:「大哥只顧放心,周郎對我好得不得了呢。」
周通亦把頭啄米般狂點:「哥哥放心,小弟雖是無行浪子,心中卻知道是非好壞,她舍了公主之尊隨我,若是負心,我也不配做哥哥的兄弟了。」
曹操見他說得斬釘截鐵,點頭一笑,不再理會這廝,下馬向那些降兵走去。
烏璐迷惘看向周通,小心翼翼道:「哥哥這是不罰你了麼?」
周通見她這般痴情,也不由感動,低聲微笑道:「你家周郎神力無窮,一不小心便挾死了敵方主將,哥哥本來定要罰我的,全仗你為我求情,因此原諒了我。」
烏璐聽罷大喜,便如百花綻放,連眼睛裡都是滿滿笑意。
老曹走到降兵們跟前,喚過孫安手下一個漢話說得最好的武將,乃是藤原長實的親侄兒,喚作藤原衛門的,對他道:「你問問這些人,乃是甚麼來歷,為何要來偷我營寨。」
藤原衛門狠狠一點頭:「嗨依!」
隨即從降兵中,提起一個盔甲鮮明的武士,劈里啪啦正反手四記大耳光,大聲以扶桑語喝問起來。
不多時,來向曹操回報:「稟告大將軍,這干人都是松浦氏的部眾,周通將軍挾死的那人,便是他們的家主松浦慶和,此人因大將軍殺了源賴光兄弟,欲為其報仇,故盡起部眾來襲。」
曹操奇道:「這廝和源賴光很有交情麼?」
那藤原衛門笑道:「大將軍有所不知,源賴光多年前,曾出任肥前守,就任時,遷了許多家人、族兄弟等來肥前國,後來任滿回京,這些族人就留在了肥前國松浦郡,和源氏分家,改姓松浦,如今乃是肥前國最大的一股勢力。」
曹操點點頭——此前許多國守出兵討伐,大多不過數百人馬,而這松浦慶和,卻足足帶來了千餘人,他們這般一番大殺,還有四百餘人未死,可見其實力的確非凡。
「讓降兵帶路。」曹操淡淡道:「既然結了仇,就滅了這松浦一族吧。」
次日,曹**迫降兵引路,突然殺至松浦氏莊園,四面圍合,鼓譟殺入。
可憐松浦氏兵馬盡被家主帶出,哪裡能擋住曹操?幾乎兵不血刃取下松浦氏的城堡,全族二百餘人都被擒下,一時哭聲震天。
曹操不為所動,盡屠其男丁,掠其家財而去。
肥前守聞之,不勝惶恐,連忙來見曹操請罪,曹操見其極為恭謹,且反覆盤問,的確不知松浦氏偷襲之舉,便也懶得和他為難,只教他備好大船水手,便放他離去。
十月十七日,天氣晴朗,海面無波,曹操帶了一眾兄弟登船。
因扶桑盛產金銀,曹操此番帶了大批金銀之物,以及許多扶桑特產,一發隨船帶走。
孫安令部下守在碼頭,自家來到甲板上與眾人告別,雙目微紅:「哥哥此去,不知又要多久,方能再見。」
分離在即,老曹也不由感傷,卻強笑道:「兄弟,大好男兒,莫做此小兒女態。為兄的豈肯和你們久別?你等幾兄弟,好生保著我和彰子的孩兒做了皇位,兩三年間,必然有重見之日。」
又道:「貫忠文武雙全,為人謹慎,一應大事,有他做主我自無憂,只有一樁要單獨囑咐你!」
孫安聞言精神一振,卻聽曹操道:「你也年過而立了,這幾年隨我南征北戰,好不辛苦,難得給你在扶桑將養幾載,莫要只顧練武練兵,自家人生大事,須得多多上心!豈不見石秀、周通、廷玉諸人打了好樣在先?那個克萊娜既然入了你的眼,你也當主動些才是——下次見你,我要看見你抱著兒子來,記得了麼?」
孫安見曹操這時兀自不忘自家婚姻之事,不由感動,點頭道:「哥哥放心,小弟回去,和欒廷玉多多請教便是。」
眾人聽了都大笑,解寶打趣道:「別的倒也無妨,只是那蟒膽酒,萬萬不可多喝也。」
一番難分難捨,孫安終究還是下了船,望著李俊、張順兩個打迭精神,高聲呼喝,指引一幫扶桑水手,駕著船兒,漸漸融化於遠方。
有分教:情深烏璐小嬌娘,力勝伯符賽霸王。數月光陰逐浪逝,一帆風好別扶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