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輕蔑一笑,看向韓世忠:「如今渡江南兵,十破八九,正好趁著潤州未知實情,一鼓而破!便讓你做先鋒,再叫呂方、郭盛、雲宗武三個兄弟相助,與你一千兵馬,替為兄搶了潤州。我待諸軍聚集,隨後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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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忠及呂方三個齊齊應道:「小弟領命!」
梁紅玉連忙道:「我亦同去。」
徐處仁卻是拉住曹操,驚訝道:「賢弟,潤州尚有南兵三萬,豈可小覷了他?不如待各路人馬回來,愚兄再盡起揚州兵,都歸你調遣,穩紮穩打去攻潤州,豈不是好?」
曹操拍拍他手,解釋道:「兄長啊,有道是『兵貴神速』,況且彼兵雖多,卻非精銳,或為嘯聚之賊,或為裹挾之民,烏合之眾罷了,如今以有備擊無備,以韓五之能,足可破之。」
徐處仁聽他說得有理,點頭不言。
韓世忠點了兵馬,叫都換南兵服色,只在左臂扎紅布一段,以為標記,梁紅玉自去府中取了刀馬衣甲,浩浩蕩蕩去到瓜洲渡口,三阮帶那奪船的數百人,正自休息,那些操舟搖櫓的船夫,都遭他捉了綑紮在岸上,要等老曹前來發落。
韓世忠拿出老曹手令,三阮看了無誤,當即選了十餘條好船,親自挑了一批操舟的好手,威脅恐嚇一番,留了阮小二看守俘虜,小五、小七,都趁機隨他一行渡江。
這條大江波濤浩淼,韓世忠牽著馬兒,拄著長刀立於船頭,水汽江風,撲面而來,不由胸襟大暢,連忙回頭對梁紅玉道:「紅玉姑娘,你看這江景,真他娘的好看也!」
梁紅玉今日家中驚變,險些淪為營妓,幸得曹操、韓五插手,得了個將功贖罪機會,心中正是百感交集,聞聽韓世忠說得粗鄙,狠狠翻他一個大白眼,啟朱唇,發玉音,信口吟詩幾句——
「今朝披甲渡長江,昨日梳妝在閨房。
始信浮生如碧浪,潮來潮去本尋常。」
「哎呀,好呀!」韓世忠驚愕之餘,拍手大讚。
此前韓世忠見到梁紅玉時,恰值她力繃繩索,以駁徐處仁「手無縛雞之力」之語,此前梁紅玉掉書袋的場面卻不曾見,因此見她出口成詩,大為驚訝,心中愈發歡喜:我是個丘八,大字不識幾個,三娘比我更有不如,將來生了孩兒,誰來教養?這個梁小姐如此才學,正好教我孩兒也沾些文墨香氣。
想到這裡,忍不住笑逐顏開:「不想娘子竟是文武雙全,以後我們的孩兒卻不會似他老子般粗魯了,當真可喜可賀。」
梁紅玉又白他一眼,小聲道:「你若一生只做廝殺漢,粗魯些倒也無妨,若是還想封侯拜將,倒該識些文墨,至少能讀兵書戰策。」
韓世忠聞言,神情陡然一肅,梁紅玉以為他不高興了,不由皺起娥眉,暗道:這人原來是個不愛聽規勸的麼?
便見韓世忠退開兩步,一揖到地:「韓五幼年失怙,素來無人管教,然而男子漢大丈夫,豈有不指望留名青史的?娘子既然相信我有發達之日,韓五豈肯教娘子失望?這一揖便算拜師,以後識字讀書,都靠娘子教我。」
梁紅玉見他肯上進,心裡一甜,扭過頭飛紅的臉兒,低低道:「哼,這麼便宜便拜師麼,小孩子發蒙,還要送幾條肉乾哩。」
韓世忠見她害羞嬌俏模樣,心中頓時發癢,看看左右無人,湊過頭去低笑道:「韓某自有一條好肉,回頭無人時送於娘子,管叫娘子歡喜。」
梁紅玉閨閣處女,哪裡聽過這等風話,便當了真,捂嘴笑道:「你這漢子看著豪爽,原來是個會過日子的,一條肉罷了,還要無人時送,怕你的兄弟們吃了你的肉麼?」
韓世忠見她懵懂,越發來勁,嘿嘿壞笑,正要再說幾句調笑之餘,忽然甲板一掀,裡面鑽出個阮小七來,哈哈笑道:「他那騷肉,請我們吃我們也不肯吃,還是你們小兩口慢慢享用吧,哈哈,哈哈。」
這阮小七素來促狹,聽呂方說韓五看上了梁紅玉,特意提前鑽到船艙,要偷聽他如何兜搭,聽到此時,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
韓五大囧,上前就要追打阮小七,但是在這船上,天下有幾個人能及阮氏三雄,阮小七輕輕一縱,橫掠一丈余水面,大猴子般跳到另一條船上,招手笑道:「韓五哥哥,帶了你那條好肉來啊。」
韓世忠往下一看,水波翻卷,頓時頭暈,連忙往回站些,戟指阮小七,大喝道:「阮小七你這促狹鬼,你路上休撞著我。」
阮小七坐在船幫上,伸兩腳在江里打水,翻著白眼道:「我只在水裡等你罷了。」
梁紅玉不識他們兄弟們耍笑,只怕起了齟齬,忙忙說道:「韓兄,奴家不過同你耍笑,你願意識字讀書,那是極好的,我自教你罷了,不用什麼束脩,你那條肉就給你兄弟吃了吧。」
阮小七哈哈大笑,前俯後仰,一個不留神,一頭撞入水中,濺起老大浪花,韓世忠頓時大樂,指著道:「你看,這廝哪有福緣,能吃洒家那條好肉。」
眾人在艙里聽見落水聲,都急急出來看顧,卻見阮小七雙臂一振,便似一隻飛魚般躍出水面,穩穩落在甲板上,指著前方道:「莫取笑了,過了那兩座山,便是潤州碼頭,且把那『太白神』提出來,叫他應答。」
正所謂:韓五自誇有好肉,阮七卻棄忒腥臊。揚波逐浪三山過,沿岸戰旗凜凜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