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三大王方貌摟著兩名俏麗妾室,正自肆意取樂,忽聞外面沸反盈天,許多人奔走亂嚷:「走水也、走水也。」
方貌驚得一個冷戰,四肢俱軟,好容易爬起身,慌慌張張衝出屋子,只見城西南火光大盛,殺伐聲隱隱傳來,陡然想起此前所見的關防文書:「啊呀,吾中計也!快、快、快與我披甲……」
正惶恐間,一陣腳步急響,他只道宋軍殺來,驚得魂飛天外,忙不迭去尋佩劍,卻見「飛山將」甄誠倒拽一條鎏金大棍,不顧體統,直闖入方貌內宅來:「三大王,禍事也!宋軍殺入了城中,你看那火燒的又大又白……」眼裡邪光閃爍,早把兩個衣不蔽體的妾室盡收眼底。
方貌顧不得計較他無禮,急聲道:「你來得正好!必是運送鐵甲的船隊被他劫持,以至混入水門,然而那船不過十餘條,至多進來數百人馬,不值一提!甄將軍可速領本部人馬去守西門,不讓外面宋軍大隊入城,便是大功,我把這兩個美人都賞給你。」
甄誠大喜,方貌這兩個妾乃是蘇州有名的花魁,早早便被他占下,旁人哪得染指?頓時兩道粗氣自鼻孔噴出,直著嗓子叫道:「三大王放心,末將誓死報效!」挺著棍兒沖了出去。
那兩個妾左右摟住方貌,千嬌百媚哭訴道:「大王若是見棄,妾身們只好一死,妾身們是大王的女人,如何肯讓那野豬沾了身子?」
方貌陰陰一笑:「美人兒,本王如何捨得伱這一雙寶貝?只是若不把點蜜糖抹他鼻頭,他如何肯出力死戰?呵呵,想那宋軍若無萬全之策,又豈肯冒險襲城?正好那廝去吸引住了宋軍,我們才好趁機走路。」
兩個妾聽了,頓時愈發柔媚,蛇一般扭在方貌身上撒嬌,其中一個大約是為了彰顯些見識,嬌聲道:「不是說宋軍才數千人麼?大王麾下,足足有五萬雄兵哩。」
方貌冷笑道:「兵便是有,雄則未必,這五萬人有投降的官兵,有沒活路的農民,有混日子的潑皮,雖也有些見過血的強盜山賊,也只好欺負欺負廂軍罷了,他那裡人數雖少,卻儘是邊軍悍卒,又有一干能廝殺的戰將,如今沒了城牆,如何能擋他鋒芒?且休要多說了,快快與我披甲,帶著你兩個去杭州,過些太平日子也好。」
兩個妾聞言,曉得厲害,忙忙穿了衣服,便替方貌著甲,口中兀自問道:「這些宋軍如此了得,若是打到杭州豈不糟糕?」
方貌大笑:「杭州有五方元帥、四大法王、左右光明使者坐鎮,又有護教的精銳部眾,我倒怕他不來!」
看他威威武武模樣,不似要棄城而逃的,倒似打下了人家城子一般。
當下披掛周全,提了畫戟,帶了四個心腹副將,點起七百鐵甲親兵,推了七八輛車兒,其中一輛載著兩個花魁小妾,其餘都是這些時日搜刮的珍寶,出府殺向南門,欲取道秀州,轉進杭州。
行不到二三里,迎面撞見一百餘鐵甲兵,方貌觀其制式,正是本軍所有,便以為是趁亂搶掠的亂軍,當即躍馬而出,擺出三大王的架勢,指著大喝道:「你這伙千刀殺的豬驢,如何在城裡亂跑?帶隊軍將是誰?還不快快去西門守衛。」
那伙里為首一個大漢,赤著一身黑肉,恰如披著護心甲的熊羆,咧開大嘴笑道:「啊呀,你是方貌?乖兒,原來你不曾去軍營,倒來迎你黑旋風爺爺,且不要走,納下這顆狗頭,讓爺爺報功吧!」
兩條大黑腿拽開大步,雙斧當的敲個響亮,著地卷將過來。
「啊呀!是宋軍!」方貌大驚失色,他本來推測入城的宋軍決計不多,必然都去搶西門,放主力進城,這才敢望南門逃命,誰料曹操一共三百來人,竟然還敢分兵!偏偏又同他撞個正著。
「快快護駕!」方貌一面往人堆里退,一面撕心裂肺大喊,好在身邊四個副將都是使足銀子餵熟的,忠心甚是可嘉,兩下一看,本方鐵甲親兵七百,對方雖也有鐵甲,人數卻不過一百多,頓時有了底:嗯吶,優勢在我!
